其之十四 梦魇(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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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时是在噩梦中惊醒的。

那年大雪纷飞的冬天,言时随父亲出征,好不容易凯旋归来的那一日。

他从下人口中得知了,发妻在几日前香消玉殒,战事将尽,家里人尚来不及去信告知他们噩耗。

言时从未想过,此间一别,会是他们之间的永诀,他只来得及去见了她最后一面。

他深吸口气,揭开了尚未钉死的棺木,在棺椁旁单膝跪着,不自觉红了眼眶。

由于气温严寒的缘故,棺木中的她容颜如生前一般秀美,微闭的美目看起来很是安详。

言时颤抖着手将文容媛腰间别着的玉佩解了下来,放在眼前仔细端详着。

那方刻着“容”字的玉佩缺了一角,上头有一点隐隐泛着黑色的干涸血迹。

他明白了容儿是中毒而死,绝非那些下人所述的“病故”。

言时大着胆子再仔细一瞧,在她身侧发现一纸整齐叠好的书信,是棠梨写的血书。上头字句泣血,铿锵地控诉着言晖的妻子,吴央。

“棠梨呢?”他握着纸张的指尖发颤。

流火连忙跪下,痛心疾首道:“棠梨姑娘已经……随夫人去了。”

灭口?

但无妨。

他相信棠梨的话,吴央绝对有足够的动机要害她。

——但即便言时真的亲手让她偿命,也无法让发妻再活过来,再朝他温婉地微笑一回。

他的余生过得庸庸碌碌,就算言家未来权倾朝野,言时也不晓得自己是为什么活着。

直到最后……

“公子,长公子!”

言时蓦然惊醒,才刚坐起身子尚在发愣,流火的嗓音就传了进来。

“干嘛?”

“二公子想见您。”流火走近前,微笑道。

跟着映入眼帘的还有言晖的身影。

今日他身上的迷迭香气更为浓郁,也难得换上了较为正式的衣裳,看起来倒是一表人才。

“……现在可是见到了?”

言时尚沉浸在噩梦带来的不佳情绪中,暂时不太想搭理人。

言晖则干脆地坐到床沿,拉过他的手道:“我要进宫去找姨母,长兄去不去?”

“皇后娘娘是你姨母,又不是我的,岂能说见便见?”言时摇首道,“更何况陛下……龙体有恙,阿晖还是别去打搅了吧?”

提到卫帝的病,言晖于唇边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但马上又变回一副沉痛的表情:“陛下定会快快康复的。”

“兴许吧。”他叹气。

言时自然清楚,卫帝这肺痨是不会好了。

“长兄当真不来么?”言晖笑道,“嫣……据说,嫂嫂也会去。”

言时顿时有些心动,但马上就觉察出弟弟只是在糊弄人,道:“骗谁呐,她前几天才来信过,里头就提到了瑾阳郡主生辰那日有见着皇后。”

“这都被长兄发现了,那我自己去啦。”

言晖本只是无心一提,却突然被长兄刺到痛处,不由得有些悻悻然。

“……”

言时也意识到自己的不妥,连忙命流火送他出去。

“流火,咱们去金乡楼用个午膳,包一些酒菜回来。”他套上了外衫,无精打采道,“顺道上街买些熏香给阿晖,权当是赔罪吧。”

不同于古朴的悦安楼,金乡楼‘楼’如其名,大至外边一砖一瓦,小到掌柜的穿着品味,无一不透着张扬的贵气。

金乡楼一副深怕顾客不晓得它是洛城内消费最高的酒楼的样儿,里边就连最便宜的茶水也要价八十文钱,着实令人咋舌。

不过倒是挺多公子哥儿愿意买账的。

言时只随意点了几道小菜,将自己的预算尽可能压在三百文内,还因此受了那小二的一个白眼。

两碗白饭,一盘上边有几只鱼干的咸菜,一碗清汤。

流火跟着言时养尊处优惯了,见这差强人意的菜色也难免皱起眉头:“公子,文公子不是提醒过,在金乡楼没有一两银子别想吃饱么……”

“……”言时压低声音道,“要不是金乡楼不让没坐下用膳的顾客打包带走,小爷至于在这吃咸菜么?”

“公子可以一并叫来了,摆得满满一桌,好歹不会这么……寒碜嘛。”流火提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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