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昊涯诀（2 / 2）

“吱呀——吱呀——”声音在黑夜里回荡，牧昊等人的血浆瞬间被冻成冰渣，风雪盖住他们的眉毛，他们的面庞扭曲，脖子里的每一根青筋，手臂上的每一根血管，都像是破碎堵塞的河流，高高隆起，让他的脸仿佛被蛛网包裹

牧涯来到三个孩子的面前，他的掌心祭出一块幽绿的水晶，里面碧波荡漾，浑白的棉絮仿佛是天空中飘荡的白云，水晶越来越大，成六边形，棱面光芒流转，一道道雪白的蛮力在上面一闪而过，仿佛是来自深渊的闪光。牧昊跟屠泽兄弟的身体被轻轻的托起，躺在巨大的水晶上。

水晶的表现涌起涟漪，缓慢地吞没三个孩子的身体，牧昊的视线涣散，浑身的感知已经达到了崩溃的边缘，他看着风雪中敖然挺拔的牧涯，用微弱的声音呼唤，“父亲父亲”

那是潜意识的嚎叫，就像初生的婴儿大声啼哭，牧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知道即将发生什么事情，但他只想跟牧涯站在一块儿跟他一起面对所有的灾难将翼族保护在背后

幽绿的水晶彻底淹没牧昊，与冰块不同，他在里面还能继续呼吸，甚至保留了最微弱的一丝感应。

透过迷蒙的幽光，牧昊看清楚了，在那座【试蛮】的神山背后，一头巨大的怪物矗立在山顶，它的头颅巨大，八根巨脚宛如从天垂落的石柱，每一次的挪动，都像是重逾千钧的横木敲击洪钟

巨大的蜘蛛头顶，六颗带着残影的幽蓝瞳眸，宛如六个晃动的灯笼。一个身披黑斗篷的人站在蜘蛛的头颅上，静默不言

随着蜘蛛的不断靠近，尖锐的音波渗入到纯粹的水晶中，刺骨的寒意还是不可遏制的涌来，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一点一点的刺入他的身体，像冰冷的刀刃划开他的血肉，不断的剁碎他最敏感的神经末梢刺骨的寒意越逼越紧，牧昊的头皮发麻，嘴里发出痛苦的呜咽，他的手指、脚掌、眼皮、舌头这些最敏感的地方，都像是在旋转的冰刃中被绞碎

难以呼吸，整个人在飞速的麻木，失去所有的感觉，他转过头，看着浸没在水晶中的屠泽跟屠鹿，他们双眸紧闭，精致的脸庞与水晶融为一体，就像是沉浸在水晶里的神明，跟幽绿的水晶没有丝毫的突兀

我要死了——可我不想死在一块水晶里面，我想跟翼族的英雄一样，在光荣中献身。

牧昊的身体抖动得愈来愈厉害，他感觉浑身的血浆被凝固，然后心脏被堵塞，胸口越来越闷，巨大的冲击力顶撞着他的喉咙。

腥甜的味道

在牧昊痛苦到昏迷前，他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是不断掩盖上来的泥石，噼里啪啦，噼里啪啦，水晶仿佛被扔到水潭中，不断向着地底深处埋去。

在视线的尽头，牧涯僵立在原地，像是风雪里的鬼魅。

在他的背后，一只巨大的蜘蛛遮天蔽日，它露出的血淋淋的獠牙，在水晶的色泽下呈现出幽幽的光芒。

它在风雪中嘶吼，而那个站在蜘蛛头顶的黑袍人，浸没在黑暗里，兜帽下的眼眸露出滚烫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