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这弯拐的有点急【两章合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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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口大铁锅,一字排开。

白家沟大队是个大庄子,光是所属的3个生产小队的社员,老老少少加起来。

都有1500来号人之多了。

加上来参访的其他生产队代表,以及县检查组的成员。

浩浩荡荡,今日只怕得有1600来人需要用餐...

在这种情况下,煮面、熬制臊子的锅灶少了,可不顶事。

大院里蒸汽袅袅,炖羊肉的香味弥漫在整個院子之中。

偌大的院子装不下。

于是。

整个白家沟大队地界上,全飘着浓浓的肉香...

馋的那些、干部没吃完之前不被允许进入大院的半大小子、守村人。

以及形象差的,实在是有碍观瞻、会污染领导们眼睛的老婆儿、老汉们。

哈喇子流的,足足有2尺长!

今天白家沟大队来的客人多,所以支起来的大铁锅也多。

而且挂在墙上的崭新条幅,也是不少!

【吃饭也是战斗力!】

【面条美,羊肉鲜,吃饱肚皮迎会战——人定胜天!】

【现在多出一身汗,深秋增收一担粮,且看白家沟干部社员收龙王!】

标语振奋人心,羊肉的香气馋的人直流口水!

几十位生产队里的壮硕妇女,腰间系着围裙,戴着袖套,正在大铁锅前忙忙碌碌。

她们这是准备做羊肉饸烙面。

羊肉饸烙?

这可了不得!

绝对是好饭食了。

像这么好的食物搁在陕北的话,也就只有逢年过节、嫁女子‘闻羞子’(娶媳妇),才能享受得到有的待遇。

白家沟大队,这次为了招待县检查组。

和别的生产队,前来参观水利工程建设的干部们。

特地宰了足足有5只山羊。

这本钱,下的那才叫个足!

等到单主任等人来到锅灶前。

自有白家沟生产队里,那种比较有眼色、人也长得俊俏的精明小媳妇。

笑吟吟的,忙着替干部们捞饸烙面。

另有年轻妇女,替大家伙在每一碗面上面,扣上一大勺羊肉臊子。

外加一筷子海带。

由于吃饸烙面,通常都是流水席。

这就相当于鸭子过河,各顾各,谁要是吃完了还没吃饱的话,那自个拿着空碗到前面去加面。

谁也不会帮谁。

当单主任等人端着羊肉哨子,堆的满满的饸烙面坐下。

环顾四周。

单主任问,“凌支书啊,所有的乡亲们,和我们吃的都是一样的吗?”

“一样一样!”

凌文亮指指周围的人,“领导您看,所有人的碗里的东西,和我们别无二致。

咱白家沟大队干部和群众们,历来都是打成一片,从不搞特殊化。”

围坐在县干部四周,正啃着大蒜就饸烙面的人。

他们多半都是白家沟大队干部,或者是下属的3个小队的生产队干部。

这些人碗里的面,确实和单主任的一个样。

不过...上面扣的羊肉臊子,似乎稍稍要少上那么一点点。

只是区别不是太明显。

单主任先是看了看。

如今又听凌文亮这么一说,看似放下心来的单主任。

随即很是满意的点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凌支书你能认识到干群平等,明白应该做到一视同仁这一点...哈哈哈,很好,好得很!”

“呼噜噜——”

羊肉饸烙面,确实是好吃!

尤其是绥得县,和脂米县一带的羊肉面,那可是鼎鼎有名的。

单主任吃的正香。

而他的吉普车司机,却端着一老碗面。

径直往远处蹲在地上、石轱辘上、蹲在墙根下‘呼噜呼噜’吃面的普通社员人堆里钻...

陕北人吃面,很快的...呼噜噜往下吞就是了!

尤其是吃集体的大锅饭,吞咽稍微慢上一秒,那都算亏大了!

因此前前后后不到10几分钟。

在场的社员们,大多吃的已经开始打饱嗝、直翻白眼...

而饭量小多了的检查组的干部们,此时也已经吃好了。

在这个时期。

大家的工作效率,多半还是比较高效的,做事喜欢雷厉风行。

各自整了两碗饸烙面。

抹抹嘴,也不消食了,齐齐动身,准备前往三十里铺大队继续开展工作。

“额...老伙计啊。”

老张开口提醒单主任,“根据既定议程,咱检查组是不是应该...啊,也好让白家沟的干部群众们,心里有个底不是?”

老张说的什么意思?

在场的检查组成员,心里各自都有数。

只因早在检查组出发之前,就已经提前商定好了:这次出来巡视水利工程,需要对每一项水利工程进行详细评估。

然后给出一个具体结论。

这样做的好处就是。

如果发现某项水利工程,某些方面存在严重问题的话,检查组可以及时叫停。

从而避免给集体、给社员们,造成更大的损失。

如果那项水利工程设计规范、布局科学合理,经检查组评估后,认为可以继续实施的话。

那么该生产队,也好安安心心的继续往下施工。

可如今...

检查组吃完饭,却不给出一个具体的鉴定结论?

这就会让白家沟大队的干部社员们,有点无所适从、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所以老张这才开口,想替急于知道结果的凌文亮催促一下。

“先缓缓吧。”

单主任微微一笑,“咱们,先去三十里铺大队看看。

至于评估结果...我看还是等同志们回去之后,大家开个会,再仔细合计合计...涉及群众的根本利益,我们不能不慎重行事啊!”

“这...”

既然老大已经这么说了,退居二线的老张,自然也不好当众强求。

委婉拒绝了老张的提醒。

单主任等人正准备撤离,忽地又被凌文亮给留下了:“主任,咱整个脂米县的群众,都知道您的书法造诣极高,堪比柳颜...我,我有个不情之请...您看?”

稍作沉吟。

单主任笑道,“凌支书同志过奖了,我也只是出于兴趣爱好,胡乱涂鸦而已,哪敢与大师比肩?

既然凌同志不嫌弃,那我就献丑,就当污染几尺宣纸吧!”

壮着胆子讨要题词的凌文亮,显然早有准备。

不多时。

笔墨纸砚备好,单主任欣然泼墨:

【去虚求是,脚踏实地,为建设美丽富饶的脂米县而奋斗!】

写好一张条幅。

凌文亮重新铺开宣纸,“主任,请您为我们大队、即将开业的集体饭店留下墨宝。”

单主任微微一笑。

当即挥毫泼墨,写下店名:

【新利民饭店】。

这是用来拓刻到店招上的。

再题一副,以后用来挂在饭店大堂里的横幅:

【饭香菜美,精心烹饪,热忱服务于广大工农兵群众!】。

等到题词完毕。

单主任随后带领检查组的干部们,驱车直奔三十里铺大队而去...

望着一众领导远去的背影。

心里总感觉不踏实的凌文亮,招招手,把孙会计叫到跟前:“老孙同志啊,你的经验更为丰富一些。

现在我想听听你的看法,你觉得检查组,会把我们树立为水利建设典型吗?”

凌文亮之所以这么焦虑。

其实主要还是因为检查组,没给白家沟的水利工程,下个具体定论。

如果真能如愿以偿的、被评上水利示范工程的话...

这不仅仅事关凌文亮的个人前程。

更重要的是,现在是年初!

年初就意味着...那些县里的单位,经费更充足!

像什么脂米县水利局、农业局,他们账户上的专项资金,在年初的时候相对更为充裕。

趁此机会。

不尽量去争取得到上级的支持,去争取这些部门的专项拨款...那还等啥时候?

吃屎也得趁热不是?

而哪个大队,一旦被评为来了‘水利建设示范工程’。

那就铁定能得到一大笔,县里拨下来的专项水利建设资金啊!

只要有了这笔钱。

白家沟大队的水利工程,后续的资金能得到有效保障。

而且还可以挪用其中一大部分,用于饭店的装修、连同设备采购事项...

只要有了这笔钱。

凌文亮何至于还用发愁?

如今见凌支书,主动把自己当参谋使?

孙先云忍不住心中一喜!

“七成把握吧!反正我看单主任对咱们的工作,还是挺满意的。

支书同志,您没见主任他一直都面带微笑,而且还给咱们亲自题词了吗?”

孙先云回道,“据我在一旁的暗中观察...总觉着吧,在检查组的干部当中,既有坚定支持你的。

也有对你不是那么满意的。

不过,咱白家沟大队在无定河里修的水利工程,如果都过不了关的话...”

孙会计冷哼,“他三十里铺的工程,那就更不行哩!向干巴巴的山沟沟要水?

那跟找讨口子要馒头,有甚区别?

呵呵...我也不知道那人是不是脑子里进了沙,才能干得出来这号浑球事!”

说这些话的时候,其实孙先云心里也没底儿!

尤其是他看见今天凌文亮的表现,实在是有点差强人意之后...

孙会计已经对凌文亮,暗暗生出一丝失望。

但现在不是没办法吗么!

他自己一家人的户口,已经迁移到白家沟来了,这就相当于已经上了凌文亮这条船。

不顺着往下说、不挑好听的说,又还能怎么办呢?

听了孙会计的分析,凌文亮心里那股隐忧,虽然依旧挥之不去。

但好歹也稍稍能宽慰一下,心情也没那么紧张了。

暗暗叹口气。

凌文亮强忍着心中的忐忑,朝自家表妹招招手,“晓霞,你过来一下。

喏,你赶紧把这两副墨宝,拿到县文化馆,找人装裱一下...别心疼钱,一定要精装精裱!”

犹自不放心。

凌文亮又叮嘱道,“最开始那副题词,先挂会议室...下午我得请前来参访的兄弟生产队干部们,到会议室喝茶交流...”

白家沟大队那边患得患失,心里不踏实。

而此时的三十里铺生产队,也正在面临一场大考!

万千黄褐色沟壑寂静,午时的阳光正好。

一溜吉普车,快速行驶在乡间小道上。

卷起漫漫沙尘,拖着长长的黄龙,直扑位于三十里铺大队后面的“围堰造湖”施工现场。

甫一进入施工地界。

坐在副驾驶位置的老张,便率先垮下了脸,“老伙计你看看!看看这些社员,像是有组织、有纪律的样子吗?!”

老张严厉的口吻之中,透露着几分蔑视。

还有几分愤懑,“得亏我坚持要求事先不通知三十里铺的干部、坚持要给他们来个突击检查...果不其然!

看看,看看这些人懒懒散散的样子...在他们身上,哪有半分积极劳动、无私奉献的精神头?”

坐在司机后排,神思恍惚的单主任闻言。

将他原本没个聚焦的目光,自侧面车窗缓缓收回。

然后顺着气愤不已的老张所指的方向,放眼望去...

只见三十里铺围堰造湖的工地上。

黑压压的一片人群之中,无论男女老幼,这里斜躺一群、那里聚集一堆。

要么是在那里晒太阳,要么就懒懒散散的,躺在那里闲话聊斋...

整个工地上。

真还没一位社员,在那里挥汗如雨的辛勤劳作!

白家沟大队的建设工地上,人家的社员们个顶个的,都在那里拼了命的干活。

而反观三十里铺这边...?

这反差,未免来的也着实太强烈了些...

单主任面无表情。

目光微微一抬,便能看见在三十里铺、兴修‘围堰造湖’的山崖两边的峭壁上。

只是用石灰浆,简简单单地刷着条标语:

【今日我们多流汗,以后孩子少挨饿】。

就这?

“这是甚标语?经过这么多年的奋斗,我们脂米县的各项建设事业突飞猛进,日新月异...扯啥挨饿不挨饿的?”

一旁的桑汴熙撇嘴,“这不是赤果果的,企图给我们的农业建设事业所取得的成就,抹黑吗?!”

“依我看呐,这还不仅仅只是试图抹黑我县,所取得的成就那么简单!”

老张胸膛起伏。

似乎快被气炸了,“我怎么从这标语里,看出几分返工捣蒜的意味在里面?

大家干活是为了集体。

可这个破生产队倒好...他们兴修水利工程,竟然是为了自己家娃娃?

这摆明了就是自私自利,毫无大局观嘛!

要以我看来啊...这甚至可以说是用心险恶,写这条标语的人,用心是何其的险恶啊!”

‘唰唰唰——’

通讯员桑汴熙掏出速记本,嗖嗖写下:

【当单主任率领县检察组一行,来自三十里铺大队施工现场。

具备高度正直敏感性的单主任同志,立马就察觉到了该生产队,存在着严重问题!

(未完...)】

“老伙计,这座工地不看也罢,免得看着生气!”

老张开口问,“要不...咱们直接去三十里铺大队部?

务必将这些毫无原则立场、乱搞一气的基层干部,给与一番狠狠的训诫!

务必要让他们充分意识到、他们所犯的错误,性质有多严重、影响多么的恶劣!”

略微沉吟片刻。

单主任抬头淡淡一笑,“既然已经来了,咱们还是下去看看吧!哦...对了老张啊,你这阵是不是没看报?”

??

老张一愣:莪现在说城门楼子,你咋和我扯胯骨轴子呢?

什么看报不看报...我有那么闲吗?

——额,好吧,现在我所工作的那个单位里...确实能让人闲的蛋疼!

但在这个节骨眼上,你问我有没有看报纸干甚咧?

老张没反应过来,单主任问这句话的真正用意?

但坐在旁边的桑汴熙,却忽地悚然一惊!

因为他知道:像班主任这个级别的领导,人家是绝不会凭空乱说一句话的...

那么...桑汴熙低头思索:这几天的报纸上,到底有什么与众不同的时政动态呢?

神木发现了特大煤矿?

——应该不是...它和咱脂米县没关系,单主任不可能指的是这件事。

伽县有个瞎眼的大爷听了别人朗读红书,结果得以复明?

嘶...也不是。

——他到底看不看得见东西,关我们这边甚球事?

哦...

桑汴熙忽地灵光乍现:这两天。

作为俞林专区,宣传阵地桥头堡的《俞林日报》。

人家那可是连篇累牍的、在大肆报道三十里铺大队的水利工程建设。

以及三十里铺大队粮食精加工厂的、各种先进事迹和个人啊!

妈呀...原来单主任,说的是这么档子事啊?

桑汴熙顿感头皮发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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