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恶影索命,义父无踪(1 / 2)
初秋的滨城,江雾总在清晨漫过码头,将往来的货船丶忙碌的工人裹进一片朦胧里。陆寻五兄弟打理的滨江货运公司生意愈发红火,船只往来不绝,号子声此起彼伏,一派安稳兴旺的景象。
年近六旬的赵队长早已彻底退居幕后,守着货运公司家属院里的一间小平房度日,院里栽着几株花草,每日清晨去江边散散步,日子清闲又平和。五兄弟把老人当成亲生父亲侍奉,轮着班陪他说话丶照料饮食起居,把老人的衣食住行安排得妥妥帖帖,一家人其乐融融。他们沉浸在这来之不易的安稳里,全然不知,蛰伏了整整十年的恶影,正挣脱黑暗,朝着他们最珍视的人,悄然伸出魔爪。
这天傍晚,夕阳沉进江面,余晖把码头染成暖红色。陆寻丶陈虎丶石头三人清点完最后一批货物,锁好仓库大门,打算抄近路回住处。这条近道挨着码头后侧的废弃囤货区,荒草长到半人高,平日里少有人迹,本该寂静无声,却隐隐飘来孩童压抑的啜泣声,夹杂着男人凶狠的呵斥,刺破了傍晚的宁静。
陆寻瞬间敛了神色,逃难多年练就的警觉涌上心头,他抬手示意陈虎和石头噤声,三人猫着腰,拨开半人高的荒草,悄悄凑近囤货区。眼前的一幕,让他们瞬间气血翻涌,怒火中烧:
三个凶神恶煞的男人,正用粗麻绳捆着七八个孩童,孩子最大的不过十一二岁,最小的才四五岁,个个衣衫破旧,脸上满是泪痕,嘴巴被破布堵得严实,只能发出呜呜的哽咽声,小小的身子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一个满脸刀疤的壮汉,正抬脚踹向一个不停挣扎的小男孩,恶声骂道:「再乱动,直接把你扔江里喂鱼!今夜就把你们送走,敢跑就打断你们的腿!」
旁边尖嘴猴腮的男人,正整理着破旧的麻袋,显然是要把孩子装进去转移,嘴里还念叨:「快点收拾,这地方偏,没人会发现,等交了货,咱们就能好好捞一笔。」另一个瘦高个男人则守在囤货区出口,手里攥着粗木棍,来回张望放风,眼神警惕又阴鸷。
光天化日之下,竟有人敢做贩卖孩童这等丧尽天良的勾当!石头气得满脸通红,攥紧拳头就要往前冲,陆寻一把拉住他,压着声音快速部署:「陈虎,你绕到后面堵死出口,别让他们跑了;石头,你立刻回码头喊治安员,越快越好;我在这盯着,先护住孩子。」
两人点头领命,悄声行动。陆寻看着人贩子准备拖拽孩子离开,知道不能再等,猛地站起身,厉声大喝:「住手!你们这些人贩子,竟敢在滨城作恶,别想走!」
刀疤男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惊得一哆嗦,转头见只有陆寻一人,顿时凶相毕露。刀疤男挥着木棍就朝陆寻砸来,嘴里骂道:「哪来的臭小子,敢管老子的闲事,找死!」
陆寻身手灵活,侧身躲开木棍,顺势抓住对方手腕,用力一拧,木棍应声落地。尖嘴男见状,立刻扑上来帮忙,两人围攻陆寻,陆寻渐渐落了下风,胳膊被木棍扫到,顿时泛起一片红痕,却依旧死死守住囤货区入口,不让他们带走孩子。
危急关头,陈虎从后方冲了过来,他身材魁梧,力气过人,如同猛虎下山,一拳就将刀疤男打翻在地,死死摁在地上动弹不得。阿默和猴子听闻动静,也火速赶来,阿默缠住尖嘴男,凭着常年跑船的灵活身手,很快将其制服。
负责放风的瘦高个见同夥悉数被擒,吓得魂飞魄散,趁着众人制敌丶尚未合围,疯了似的冲破阻拦,一头扎进旁边茂密的芦苇荡,借着芦苇的掩护,顺着江堤亡命奔逃。陈虎追出去百米,终究没能拦住,只能看着他消失在暮色里。
没过多久,石头带着治安员赶到,将刀疤男和尖嘴男铐走,救下的孩子们蜷缩在一起,瑟瑟发抖,治安员连忙联系公社,帮忙寻找孩子的家人。陆寻几人看着孩子们惊恐的模样,满心愤慨,只当是破获了一起普通的拐卖案,全然不知,那个侥幸逃脱的瘦高个,彻底引来了灭顶的灾祸。
瘦高个一路不敢停歇,连夜逃出滨城,辗转来到邻城一处与世隔绝的废弃砖窑——这是人贩子团伙的隐秘据点。砖窑内阴暗潮湿,霉味与尘土味混杂在一起,呛得人喘不过气,四眼正蜷缩在角落的破草堆上。
十年颠沛流离,残疾的身躯让他受尽苦楚,面色蜡黄,身形佝偻,头发杂乱不堪,一条跛腿更显狼狈,唯独那双眼睛,阴鸷如毒,淬着化不开的狠戾,早已没了半分人样。
听完瘦高个连滚带爬的哭诉,得知生意彻底泡汤,两名同夥被抓,不仅没赚到一分钱,还得罪了买家,四眼瞬间暴怒。他抓起身边的木棍,疯了似的狠狠抽打瘦高个,嘶吼声在空旷的砖窑里回荡,满是怨毒:「废物!一群废物!这点事都办不好,还有脸回来见我!」
这笔生意,是团伙头目亲自指派的大单,损失极为惨重。没过多久,团伙头目便带着几名手下闯进砖窑,二话不说,对着四眼就是一顿拳打脚踢,棍棒狠狠砸在他身上,打得他遍体鳞伤,蜷缩在地上动弹不得。头目放了狠话,限他三日之内挽回损失,否则就把他剁碎了丢进江里喂鱼。
四眼趴在冰冷的地上,嘴角渗血,浑身剧痛,可心底的恨意,却比身上的伤痛更甚。他丝毫不觉得是自己作恶多端才落得这般下场,反而将所有的屈辱丶灾祸,全都归咎于陆寻五兄弟。十年前被打断腿丶弃之荒野的仇,十年后被断财路丶受尽打骂的恨,交织在一起,化作噬心的恶意,疯狂滋生。
他死死咬着牙,眼底闪过一丝决绝的狠厉——陆寻五兄弟最重情义,赵队长是他们的软肋,是他们最在意的至亲,他要从赵队长身上下手,讨回所有的债,还要弥补团伙的损失,保住自己的性命。
打定主意后,四眼强忍着伤痛,从团伙里挑了一个从未在滨城露过面丶面相普通的外地汉子,给了他足够的钱财,让他乔装成收废品的小贩,潜入滨城货运公司家属院,专门蹲点打探赵队长的情况。
这个外地汉子一连蹲守了五天,将老人的作息摸得一清二楚:每日清晨天刚亮,去江边散步半小时,雷打不动;傍晚之后便闭门不出,独自在小院里歇息;小院位置偏僻,住户不多,深夜更是毫无防备;老人年事已高,腿脚不便,几乎没有反抗之力。所有细节,他都一一记在心里,连夜赶回据点,禀报给四眼。
踩点完毕,四眼立刻挑选四名心狠手辣的得力手下,备好闷棍丶麻绳丶迷药和装人的麻袋,精心规划了一条避开关卡丶能直达据点的隐秘路线。他严令手下,务必深夜动手,全程不许发出声响,不许留下任何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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