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恶影索命,义父无踪(2 / 2)
是夜,乌云遮月,天地间一片漆黑,连风都静得可怕。四名手下按照计划,摸黑潜入滨城,悄无声息地撬开赵队长的院门。老人早已熟睡,对即将到来的灾祸毫无察觉,手下们用浸了迷药的布巾,轻轻捂住老人的口鼻,短短片刻,老人便彻底失去意识,被塞进麻袋里。几人抬着麻袋,快速撤离,全程没有惊动半个邻居,没留下一丝痕迹,天不亮,就将人带回了废弃砖窑据点。
赵队长醒来时,只觉得浑身酸痛无力,手脚被粗麻绳紧紧捆在冰冷的土坯柱上,手腕脚踝被勒出深深的红痕,钻心的疼。身处阴暗密闭的砖窑,喊破喉咙也无人应答,只有一盏昏暗的油灯,在窑洞里摇曳,散着微弱的光,将四眼佝偻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得愈发阴森。
他抬眼望去,只见四眼拄着一根粗糙的木拐,一瘸一拐地慢慢走近,身形佝偻丶面色阴鸷,眼神歹毒得吓人。老人年事已高,加之十年光阴流转,四眼的模样早已大变,褪去了当年的青涩,只剩阴狠与歹毒,又常年藏在暗处,不见天日。赵队长盯着他看了许久,满心都是疑惑与戒备,丝毫没有认出他就是当年那个作恶的四眼,只当是普通的绑匪,沉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我只是一个普通老头,无财无势,你们抓错人了。」
四眼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捆在柱上的赵队长,嘴角勾起一抹狰狞又怨毒的笑。他没有丝毫绕弯,在动手之前,主动自曝身份,声音阴冷得像淬了冰,一字一句,砸在赵队长心上:「老东西,你自然认不出我。十年前,你那五个好义子,害得我被人打断腿,扔在荒山野岭等死;如今,又抓了我的手下,毁了我的生意,断了我的活路!这个仇,我记了十年,早晚要弄死他们!」
赵队长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如遭雷击。他这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个面目阴鸷的歹人,竟是当年那个侥幸逃脱的四眼!顿时,老人怒从心起,气得浑身发抖,厉声呵斥:「原来是你这个恶贼!当年没让你受到严惩,算你运气好,如今你不思悔改,还敢作恶!我劝你趁早放了我,我的五个儿子,绝不会放过你!」
「不放过我?」四眼冷笑一声,眼里的恨意翻涌,他缓缓抬起木拐,狠狠戳向赵队长受伤的膝盖——那是老人早年乾重活落下的旧疾,每逢阴雨天便疼得难忍,此刻被木拐狠狠抵住,剧痛瞬间袭来,老人眉头紧锁,却强咬着牙不吭一声。四眼见状,愈发变本加厉,手上用力,捻着木拐狠狠碾压老人的膝盖,阴恻恻地说:「你不是硬气吗?不是护着那五个小子吗?现在落在我手里,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听话。」
老人疼得额头渗出冷汗,脸色瞬间苍白,却依旧梗着脖子,眼神坚定:「要杀要剐随便你,想让我害我的孩子,绝不可能!」
四眼见状,怒火更盛,他收回木拐,抬手狠狠扇在赵队长脸上,清脆的巴掌声在窑洞里回荡,老人嘴角瞬间渗出血丝,半边脸颊高高肿起。「老不死的,还敢嘴硬!」四眼嘶吼着,又抓起地上的粗麻绳,狠狠抽在老人的肩膀丶后背,每一下都用尽全力,麻绳划过衣衫,磨破皮肤,留下一道道血痕。
他要的不是快速了结,而是慢慢折磨,要让老人承受痛苦,要逼他屈服,要把自己十年所受的苦难,千倍百倍地奉还。他蹲下身,揪住老人的白发,将他的头狠狠撞向土坯柱,沉闷的声响响起,老人头晕目眩,却依旧死死咬着牙,不肯说一句求饶的话,更不肯提半个字要骗五兄弟前来。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写信,把陆寻他们骗过来,我就放了你,不然,我让你生不如死!」四眼眼神猩红,满是偏执的恨意,他折磨了整整一个时辰,老人被打得遍体鳞伤,浑身是血,却始终没有松口,反而一遍遍骂他恶贼丶丧尽天良,字字句句都在斥责他的恶行。
赵队长的宁死不屈,彻底点燃了四眼心底的疯狂,他的要挟彻底落空,折磨也没能换来半分妥协,再想到团伙头目的威逼,恨意与贪婪彻底吞噬了最后一丝人性。他知道,留着老人已经无用,既没法引五兄弟上钩,也没法交差,唯有狠下杀手,再用极端的方式弥补损失,才能解心头之恨,保住自己的性命。
四眼站起身,喘着粗气,眼神骤然变得狠戾决绝,他不再多言,拿起身边的钝器,对着遍体鳞伤丶毫无反抗之力的赵队长,亲手落下了杀手。老人临终前,依旧望着滨城的方向,嘴里喃喃念着五个义子的名字,满是牵挂与不舍。
行凶之后,四眼为了弥补团伙的损失,彻底泯灭人性,丧心病狂地让手下将赵队长的遗体内脏掏出,送到黑市换取钱财后交给团伙头目,才算勉强交差。随后,他又下令,将所有痕迹清理乾净,把赵队长的遗物和残躯连夜运到百里之外的荒山野岭丢弃,做完这一切,他再次藏匿起来,销声匿迹,仿佛从未出现过。
而此时的滨城,陆寻五兄弟,还全然不知这灭顶的噩耗。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陆寻像往常一样,提着熬好的小米粥和赵队长爱吃的软糕,往家属院走去。往常这个时候,老人早已打开院门,坐在院里等他,可今天,院门虚掩着,院里安安静静,没有半点声响。
陆寻心里泛起一丝不安,推门走进屋内,屋里收拾得整整齐齐,老人的外套搭在椅背上,拐杖靠在床边,茶杯还带着一丝余温,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唯独没有老人的身影。
「爹!赵爹!」陆寻心里一慌,大声呼喊,声音在小院里回荡,却没有任何回应。
他瞬间慌了神,转身跑回码头,喊来陈虎丶石头丶猴子和阿默。五兄弟脸色煞白,心头涌上无尽的恐慌,他们分头行动,疯了一般寻找赵队长。
滨城的每一条街道丶每一处角落,码头丶江边丶集市丶周边的村落,他们全都找了一遍,逢人就问,见人就打听,嗓子喊到嘶哑,脚底磨出血泡,从清晨找到深夜,又从深夜寻到黎明,可赵队长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半点踪迹,没有一丝线索。
他们第一时间报了官,治安员全力出动,四处搜寻走访,可依旧一无所获。五兄弟不眠不休,眼里布满血丝,满脸疲惫与恐慌,他们不敢往坏处想,只能一遍遍呼喊着义父,踏遍滨城的每一寸土地,固执地寻找着。
他们始终不知道,那个疼他们丶护他们,给了他们十年安稳与温暖的义父,早已在阴暗的砖窑里受尽折磨,惨遭毒手,永远留在了冰冷荒凉的密林里。
十年安稳,一朝破碎,潜藏了十年的恶,终究夺走了他们最亲的人,只留下无尽的悲痛丶慌乱,和一团未解的谜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