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就这么简单解决了?(1 / 2)
淮安城泥土路,尘土飞扬。
福兵军装整齐,手中的枪口微微朝天,泛着寒光。
士兵们杀气腾腾,眼神愤怒,如一群蓄势待发的猛兽。
沉重的脚步声在街道回荡。
队伍行过时,杀气弥漫,虫鸟惊飞,犬狗止吠。
路振飞被簇拥在中间,大红色官衣下摆扫过路面,沾满泥点,全然没有半点巡抚气派。
王见寿攥着腰间的腰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标营士兵跟于后,脚步凌乱,满眼都是局促与戒备。
沿街的百姓们闻声探出头,见势头不对,又慌忙缩回门里。
一队着装齐整丶面色如铁的士兵,正双手紧握着鸟铳。
被围在中间的则是巡抚大人。
往日耀武扬威的标营士兵,却像泄了气的皮球,远远地跟在后面,一个个垂着头。
于是百姓们都吓一大跳,纷纷道:「发生何事?」
「兵变了?」
「看着不像是乱兵啊。」
「那个些不是标营吗?」
「是福兵!」
「什么?福兵杀标营?」
不少小家小户,怕出事都关门闭户了。
街巷里瞬间冷清,杀气腾腾的士兵,在街中格外刺眼。
小半个时辰过去。
日光高悬。
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地至巡抚衙门。
路振飞被押于中央,表情麻木,神情沮丧。
他丝毫不敢乱动。
上百杆火枪,死死盯着他,稍有异动,便会给打得浑身窟窿。
衙门口,石狮子威严。
几个衙役,本是撑着水火棍,懒散地靠在门墙闲聊。
一大群人乌油油过来时,他们闻声望去。
本是想呵止,但见到巡抚大人给押住。
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一衙役手里的水火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发生何事!!
竟有人押着巡抚大人闯巡抚衙门!
不对,是兵变了!
衙役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满是畏惧。
他们手里可只是水火棍,在对方的鸟铳面前,不堪一击。
大队福兵走到衙役前面。
领头的童实呵道:「让开!」
衙役们纷纷望向路振飞。
路振飞眉头紧拧,以疲惫之语气,对着他们挥挥手,「让开!」
衙役们如蒙大赦,连忙纷纷往两边散开,贴紧墙壁,低着头,连眼神都不敢往福兵这边瞟,生怕惹祸上身。
「走!」王二德上前一步,一拉路振飞,眼神冰冷,面色严肃。
田成诸丶童实紧随左右。
士兵们左右护卫,目光扫视四周,十分警惕,若是衙役们有异动,当时就能乱枪发射。
众人挤入巡抚衙门。
路振飞一路沉默带路,每一步都踩得格外沉重,仿佛灌铅那般。
至东院门口。
忽地听到一阵婉转悠扬的戏曲之音。
音随风至,如风般飘渺。
戏腔软糯婉转,混着琴弦的轻响,在空中缓缓流淌,与外面腾腾杀气,形成鲜明的对比。
王二德,田成诸,童实与一众福兵不由都探出头,心中满是疑惑。
至此刻,福王殿下可还安好?
众人穿过圆形门洞。
入内,放眼一望。
院中戏台上,几个抹着浓妆的戏子正摆着身段,水袖飞舞,尽显柔婉之色。
戏台正中,一个身影微躺椅背,正是福王之身姿。
戏子们抬眼看到众士兵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水袖「啪嗒」一声掉在戏台上,人也愣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戏腔都戛然而止,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之声,气氛瞬间变得僵硬。
戏台下,朱由崧,涂文甲两人听到动静,同时回头。
只见一群福兵押着路振飞,手里的火枪齐齐对着路振飞脑袋。
路振飞鲜红的官服,如揉皱的纸张,衬得他脸色愈发苍白。
他的身后,是黑压压一片手持火枪的士兵,个个面色如铁,眼神锐利如刀,浑身散发着凛冽的杀气。
连周身的空气,都仿佛被这杀气冻住了。
「殿下啊!」一声凄厉的哭喊突然响起,田成诸再也忍不住,双腿一软,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殿下,殿下!!」他跌跌撞撞地扑到朱由崧面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紧紧抱住朱由崧的腿,哭得撕心裂肺,肩膀剧烈地颤抖着,连话都说不完整。
童实站眼眶也瞬间红了,他快步走到朱由崧身边,往日里那份疏远和恭敬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伸手紧紧拉住朱由崧的袖子,语气里满是急切:「殿下可安好?可有受伤?」
朱由崧低头看了看抱着自己腿痛哭的田成诸,又看了看眼前剑拔弩张的情形,脸上的怡然自得瞬间褪去,脸色微微一沉,眉头拧了起来。
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冷意,抬眼直盯众人中间的路振飞,沉声道:「什么情况啊?」
田成诸连忙止住哭声,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断断续续地把事情经过说一遍。
童实站时不时补充几句,语气满是愤慨。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将路振飞如何派兵抓人丶如何夺营丶如何抓捕路振飞的经过,说得清清楚楚。
路振飞垂着头,脸上尽是愧色,他手掌微微蜷缩,自始至终一言不发,默认了这一切。
朱由崧眉头皱得更紧,一拍自己的脑袋,「妈蛋,路振飞你玩我!」
他扭身指着戏台,咬牙切齿,怒道:「还安排唱戏给我看,你真是唱的一出好戏。」
说着上前一步,眼神冰冷,盯着路振飞,语气更是嘲讽:「本王来淮安你给我唱了两出戏,一出叫鸿门宴,一出叫杯酒释兵权。」
路振飞缓缓抬起头,脸上的愧色更浓,他语气坦然:「殿下,下官此举,本是为了国家着想,不想再看到士兵劫掠百姓,扰乱地方。」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但下官绝无害殿下之意。」
「劫掠百姓?」朱由崧怒火更盛,往前又走一步,眼神如刀,「我特么倒是忘记了,你路振飞本就是地主阶级代言人。」
「若不是本王士兵忠心,你岂不是还要软禁我。」
路振飞扬起脖子,脸上倒是无奈,「臣对殿下不敬,要杀要剐便由殿下处置,此事乃是我一人所为,与其他人无关。」
涂文甲听到后,连忙苦劝道:「殿下不可!殿下听小的一言。」
朱由崧气急反笑,他坐回椅子说:「说吧。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本王定然枪毙这厮。」
涂文甲脸露惊恐神色,「路大人,并无害殿下之心,只是想保护殿下。」
「殿下可知,殿下抢了私盐商之后,他们纷纷去潞王那里告状,还要告到南京去。」
「路大人为不耽误殿下继位之事,才出此下策。路大人本要在此事之后拥立殿下的?」
听到这句,朱由崧眼看着路振飞。
路振飞似才从疑惑中回过神,他想想,又摇头道:「并无此事。」
「唉!东主,你糊涂啊。」涂文甲听到眼前一黑,猛地一仰头,差点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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