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南京初闻消息(2 / 2)
「苍天啊!这真真是我大明的劫数!」一个士子情不自禁地流出了眼泪。
「哎!怎么选了半天选了一个昏君?难道真的是天要亡我大明?」
说着说着有不少人都潸然泪下。
不多时,国子监内传出了一片哭声。
准备授课的夫子见到了,奇怪道:「你们一个个不去读书,在这里哭什么?」
士子们都说:「夫子你快看一看,天要亡我大明啊。」
夫子伸手接过了檄文,「哭什么哭,一个个大惊小怪的。陛下殡天的时候,也不见着你们哭成这样子。」
他拿着檄文张开一看,瞬间整个人呆立当场,「不可能,竟然是福王。」
说着他狠狠地跺了跺脚。
……
此时虽然帝国的北边烽火连天,但是南方的秦淮河畔仍然一片欢声笑语。
在这片风光无限又温柔无限的香艳之地,清晓楼无疑是其中一个璀璨的明珠。
这个楼的名字本来取自「清晓对红泥」。
十分的恬淡优雅。
而居于其中的人,则以其才情丶风光丶优雅,艳压秦淮河。
这栋小楼现下的主人是柳如是。
她是东林党大佬钱谦益娶的年轻老婆。
两人年纪差了大概有三十多岁。
活脱脱的老夫少妻。
未嫁钱谦益之前,柳如是就已名扬秦淮河,南京城内称其为大才女。
嫁了钱谦益之后,柳如是的名声更旺了。
如今天下大乱,崇祯皇帝殉国的消息传来之后,南京留守和各部的官员一直想要推举新的皇帝。
钱谦益本来在东林党中就地位甚高,眼下隐隐成为东林党人的主心骨。
最近几年,钱谦益致仕回家远离了政坛。
缺少了朝廷的耳目,钱谦益更加依靠自家夫人在秦淮河交友广泛的便利打听消息。
所以清晓楼成为了柳如是与钱谦益的活动基地。
常应俊刚贴好檄文,就被清晓楼里的小厮见到了。
小厮瞧着有人贴了什么东西,就连忙去看。
大概看懂了几个字之后,就大吃一惊,也不敢耽误时间,就连忙去找柳如是。
清晨早起,柳如是本在二楼练字。
听到自家婢女快步上楼的声音,她缓缓地把笔放下。
「有什么事?脚步甚急?」
婢女将檄文奉上,「大事不好,淮安那边要奉福王为帝!」
「谁说的,这不可能!」柳如是说着接过檄文拿到手里的那一刻,她所有的动作立刻停住了。
「怎么会这样?路巡抚一向忠心国事,怎么可能推举福王,天下都知道他是个大昏君啊。」
柳如是将那檄文反覆看了一遍,她道:「看来是有人来南京告状吧,署名叫冒压群!」
她将那檄文完完整整地叠好,「快些去交给老爷,一刻也不要耽误。」
婢女听命之后,连忙下楼去了。
脚步声走完之后,柳如是怎么也不能下笔,练字的心全乱了。
她喃喃道:「这下要天下大乱了!」
柳如是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钱谦益那里。
钱谦益拿着小厮送来的檄文,心下大惊。
他道:「坏事,这可坏祖宗两百年基业。」
他大叫道:「快些给我备轿,去找姜詹事。」
他的轿子才出了门,很快就去到了南京翰林院。
他是东林党人的座上宾,所以通了姓名之后,那边很快就把他接了进去。
姜曰广今日本是无事,喝着从杭州送来的雨前茶,看着一本雅集。
并不时地跟下人点评几句。
当他看到一路小跑的钱谦益,他大为奇怪,「虞山先生何至于如此着急?」
钱谦益隔了老远大喊道:「居之!大事不好!」
「什么?什么事?朗朗乾坤能有什么大事?」姜曰广也大声说道。
钱谦益上前,把手里的檄文递给姜曰广。
「此是何物?」
姜曰广接到手里看看,他大叫道:「什么?路振飞拥立福王?这厮竟然如此大胆!这是要诛九族的!」
话才说完,他自己就闭嘴了。
现在他是没有资格诛路振飞九族了。
反而是路振飞拥立有功,可以诛他的九族。
「现在如何是好?」钱谦益问道。
姜曰广叫道:「快去找史阁部,叫他快做好防范。」
此时,太阳爬到正天空中。
南京留守史可法兼领兵部尚书。
此时正在兵部的大殿里处理政事。
眼下大乱四起,各地的文书蜂拥而至,很多都需要他亲自处理。
一忙就忙到头晕眼花。
公文终于处理完了。
他今天还要去见几个老臣,于是他连忙叫了轿子,出了大门,直接去到大街上。
他的轿子才到街边。
只听到外面有个声音。
顿时随从们都喊了起来,「大胆刁民,你不命了。」
与此同时,他的轿子也停下了。
史可法正在好奇之时,却又听到人们大喊。
「别走!别跑!」
「快抓住他!他扔的什么?」
史可法听到之后,就把轿帘掀开。
前面大路上,几个家丁正追着一个人跑。
史可法道:「怎么回事?」
两边的随从们听到之后,都马上伏倒在地。
「那人突然上前,扔下纸团就跑了,我们正在抓他。」
史可法不动声色,「可能就是拦轿喊冤的吧,你看看是什么。」
那随从听到之后,连忙拿起纸团。
打开之后,他的嘴巴立刻张圆了,「这?」
史可法人都坐回轿子里了。
听到他这声音,问道:「是什么事情?」
随从道:「这是个檄文,讨伐路振飞的!说是路振飞拥立了福王?」
「什么?」史可法看看周边,「快给我看看!」
他一把接过檄文,大眼一扫,只觉得心中一凉。
「怎会如此?路巡抚明明与我说过,不会行拥立之事。」
他呆呆地坐在轿子上,手里拿着白纸,仿佛有千斤之重。
此时,他突然道:「快回去,回兵部。此事要好好商议。」
「方才那人哪里去了?速派官差满城追捕!」
史可法的轿子刚出兵部办公的官衙,此时又缩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