藕粉桂花糕(第二块)(2 / 2)
“诸位不用担心,只掺了一点点的□□,况且刚才又都净了手,不会对诸位有任何影响的。”张明正突然收起笑容,威严地问。“那么,我想问诸位,你们刚才也不知蓝盘的糕点有毒,为何你们都不吃呢?”
“大人这话就见笑了,那糕点摸起来就不对劲,何况还发臭,谁也不会吃那样的东西。”
“砒|霜掺进藕粉里会使藕粉格外粘腻,而且还散发恶臭。陈家姑娘,这样的藕粉桂花糕你会吃吗?”张明正问报案的陈水丫。
“……不会。”
“那么陈木生为何会吃下这样的糕点呢?”
“兴许,兴许是这个贱人掺在里面的□□比较少,看起来没什么异常……”陈水丫脸色泛青,声音渐弱,忽而又振振有词。“可惜,这么多日子过去了,那糕点想必也都坏掉了。”
“并没有。”张明正拍拍手,侍卫抬进来一个盛着碎冰的大缸,冰里埋着两盘藕粉桂花糕。
“为了保持这糕点的新鲜,本官费尽心思从县里的大户人家那买来了冰,此刻这糕点虽不算新鲜,但保证还没有腐烂。这其中一盘是据说被陈木生吃下去的掺了□□的桂花糕,其中一盘是那天本官去陈家,见疑犯陈王氏在吃的无毒的桂花糕。古赫,你将这两盘桂花糕拿去让百姓们分辨,哪一盘是有毒的,哪一盘是无毒的。”
古赫从冰中取出两盘糕点,递到堂下的百姓面前。有毒无毒一目了然,百姓毫不迟疑都选择了同一盘糕点。“大人,这盘是有毒的。”
“陈家姑娘?”
陈水丫愤愤道。“兴许是贱人逼着我哥哥吃下去的。”
“仵作检查过,陈木生身上没有伤痕,死前没有遭遇过暴力对待。而且据陈家的丫鬟说,陈木生虽然瘫痪在床,但双臂完好有力,王家媚一个弱女子是没有力量逼迫陈木生吃下他不想吃的东西的。”
望向一句也不争辩,安静跪在堂下的王家媚,这女人就这般自暴自弃 ,听天由命吗?
爱儿心切的木生娘顾不得畏惧高高在上的县官,恨声插言道。“那你说,我儿既不会自己吃下这毒糕点,也不是那贱人逼着吃下去的,那我儿是怎么死的?”
“陈木生确实是中砒|霜而死。”
“这不就结了?我儿就是吃那个贱人做的掺毒的藕粉桂花糕被害死的。”木生娘强忍着把王家媚千刀万剐的欲望。
“陈木生死前吃了砒|霜,也吃了藕粉桂花糖糕,但没有吃掺了砒|霜的藕粉桂花糖糕。”张明正此言一出,全场讶然。
张明正继续解释道。“陈木生知道自己死期已近,他不愿在床上干等着去死,便让自己的兄长陈金生为自己买回了砒|霜,陈金生也许知道自己弟弟的目的,也许不知道,但总归是给弟弟买回来了……”看向站在堂下的陈金生,陈金生黝黑的面庞泛着油光光的汗水。“偏偏陈家最近闹鼠患,陈王氏也在药铺买了砒|霜,因此才有了药铺老板对陈王氏的指控。”
“陈木生挑了一个他自觉适合去死的日子,死前他吃了妻子给他做的藕粉桂花糕,然后一个人在房间里写了遗书,吞下早已准备好的砒|霜,从容的死去了。”视线扫过下面或是惊讶,或是疑惑,或是惶恐,或是不安的面孔,还有一直死死低着头的王家媚。一颗晶莹的泪珠从王家媚散在额前的发间垂直落下,摔在王家媚紧握的白软小拳头上,碎成千瓣,了无痕迹。
多么奇怪。提起陈木生的死,竟只有被怀疑毒杀了陈木生的人感到了悲伤。
“什么都凭着大老爷一张嘴胡说吗?大老爷您这不是在衙门里判案,这是在茶楼里说书吧?”陈水丫咄咄逼人。
“大胆!你竟敢这样跟县令老爷说话!”古赫不容有人对他家的大人无礼。
“可……可是,水丫说的有理啊,大人说的热闹,可没有证据啊。大人提到的遗书,我们家里里外外可没人看见过。”木生娘畏惧长相凶狠的古赫,鼓起半截儿勇气颤声说。
“遗书在这里。”张明正从袖口掏出一张纸,王家媚也不免抬头去瞧。
古赫接过遗书给陈家的人传阅,王家媚凑过去想看,被木生娘一把推开了。
“不可能,这遗书是假的,明明……”确实是哥哥的字迹,可……陈水丫拿着遗书不相信。
“明明什么?明明被陈家姑娘烧掉了是吗?陈木生瘫痪在床,写字必得找一块木板垫着,本官找到了那块木板,你手里拿着的遗书是本官依着木板上的印痕,誊写的。”
“陈木生吞了砒|霜死去,凑巧是陈家姑娘最先发现,陈家姑娘也同时看到了陈木生写的遗书。但陈家姑娘灵光一闪,想到这是个陷害自己二嫂的好时机,于是烧掉遗书,捡了陈木生剩下的砒|霜做了一盘桂花糕,然后便跑来报案了。”
“瞎说……我根本不会做藕粉桂花糕……”陈水丫喃喃道。
“但本官却找到了吃过你做的藕粉桂花糕的人。”见陈水丫吃惊的张眸。“没错,本官找到了……”
“大人,我认。”陈水丫忙不迭接言。“大人不必说了,事实就像大人刚才说的那样。”
陈水丫不想让张明正说出那个名字,那个人曾是她的隐秘情郎,玩弄了她之后又将她抛弃。她心如死灰,想投井自杀,却被王家媚所救。她没有对王家媚感恩戴德,反倒觉得王家媚像是心里的一根刺,终日扎着自己的胸口,提醒自己这段悲惨的往事。因此,借着这个时机,陈水丫毫不迟疑地冤了王家媚。
“就算哥哥是自杀的,也是因为这个女人伺候哥哥不尽心,让哥哥不痛快造成的,她难辞其咎!”陈水丫拿着手指头指着王家媚说。
“算了,算了,水丫头。”事已至此,再说什么也冤不到王家媚头上了。陈贵将小女儿拉回身边。
张明正瞟瞟一直默默无言的王家媚,这个女人看着轻浮又嚣张,被冤了被骂了却都不言不语的,估计之前是一直抱着必死的打算,才胡言乱语,轻佻无状。
真是个虚张声势,强装老虎的猫儿。
似乎注意到张明正的视线,王家媚抬起头,已换上了一脸油滑的媚笑。“大人儿为了奴家真是费心了。”
桂花香袭面,惹得人心慌意乱。刚还对这女人起了一丝怜惜,转眼又变成了恼意。这女人说话就是莫名其妙,什么叫为了她,他是平安县的县令,为了公平,为了正义,为了大盛朝律法,秉公处理,没有为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