鹌鹑(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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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军可是个肥缺,半个军队都被监军叼在嘴里。对监军要吃好喝好伺候好,不然人家随便说两句小话将士们就要倒大霉。

这个陈笙身居“尚书左仆射”的要职,平时就是周寅正的副手,周寅正哪天下台了尚书令的位置就归他了。他曾是先帝任命的监军,跟随北统军征战多年,期间和赵石屹多有不和。先帝崩殂的那个月赵石屹攻下魏国,一朝翻身把这个他早就看不顺眼的监军大人赶回建业让其向先帝复命。

此一别就是新旧更替的时期,陈笙再被指派为监军的事就此搁置。何况先帝新丧时期赵石屹冒着大不敬的污名长期没有在人前露脸,好些人以为他在筹备谋反,任谁都不敢触其锋芒。

监军复任的事情一直耽搁,直到这次赵石屹犯了冒进的低级错误才让他抓住机会。

陈笙眉眼间皆是锐意,他弯着腰,却给人以睥睨的意味。

赵勾鲜少和朝臣私下相处,但对于陈笙还是有些耳闻的。陈笙是太后的亲哥哥,论资排辈皇帝还得管他叫一声“舅舅”。他这个舅舅本身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文官,要不是凭着他和太后那点裙带关系,是怎么都轮不到他来当监军的。

若说还有什么原因,大概就是先帝深谙制衡之术,平白就喜欢把两个不和的人凑在一处。如此作为,他就可以从陈笙的信里读到赵石屹的坏话,又从赵将军的反馈里抓住陈笙的把柄。一举把两边的作为摸得通透,两头都被他攥在手里。

古来将相一和,皇帝不是大杀四方就是没戏唱了。问一声廉颇和蔺相如所效忠的帝王是谁,恐怕没几个人记得,说的就是这个理儿。

就是苦了边疆战士,被一个外行管得束手束脚。

赵勾一手托着下巴看着志在必得的陈笙,屁股牢牢钉在龙椅上,丝毫没有要回应的意思。

他舅舅拱着手,偷偷地拿眼瞟皇帝,他以为皇帝会顺着朝臣的意思准了,毕竟古往今来皇帝对手握大权的武将多是心存一分忌惮的。

小皇帝慢悠悠扫过朝中诸人:“诸卿以为如何?”

朝堂上鸦雀无声,连周寅正这个陈笙的顶头上司都在作壁上观等待皇帝裁决。

啊……皇帝若有所思地用指尖点点自己的下巴。

他第一次当皇帝,之前也没有在皇家生存过,是以到了如今他才可以肯定这满朝文武是反常的。他们安静,温顺,像懦弱的羊群一样随波逐流。

新来的乡下小子要登基,他们没有异议;皇帝遣散后宫,他们没有异议;皇帝把臭名昭著的弑君逆贼放回北疆继续掌管军队,他们没有异议;皇帝自己出钱充作军饷豢养军队,他么拍手叫好。如今有人提出要派一个人去监督制辖这只军队,这是与之前宠信北统军截然不同的方案,可他们依然冷漠。

随波逐流绝不是没有算计……赵勾拨动案上几份推荐陈笙的奏折,联想起周寅正言辞激烈立场鲜明的奏折。

群臣就像一只只狡猾的狐狸,只在必要时稍微露出一截尾巴表达他们的立场,事不关己则高高挂起。他们冷眼旁观皇帝抓瞎,全然没有要好好辅佐尽忠职守的样子。

皇帝撑了一两柱香那么长时间的下巴,陈笙以及他身后弓着腰的人差点抝断了腰。

“此事容后在议。”皇帝将几份奏折捧起,退朝之际向立在边上侍奉耳语几句。

片刻之后,周寅正瘫着一张脸被小太监领到了皇帝的书房。他面上不显,满脑子刷屏的都是:啧啧啧,我明明已经很低调了呀怎么还是被皇帝盯上了?我刚刚没有站队,嗯,对,从头发丝到脚底板都没有站队。阿西吧老老实实干活怎么还是被当成重点谈话对象,平平安安当个尚书令怎么就这么难,果然是位高权重飞来横祸……等下小皇帝肯定要问我站赵还是站陈,赵石屹都飞走了我现在怼他不过是徒生事端而已。早知道这小皇帝对北统军那么有好感我就夹起尾巴做人,绝不痛下杀手去弹劾他平白惹一身腥。看那大胡子的样子应该是不知道我弹劾过他,还能多活几年真是太棒了……这次还是不要背后捅大胡子刀子吧,反正赵勉死都死了我为他奔走他也活不过来……不不不我是赵勉的尚书令,主忧臣辱主辱臣死我怎么可以不为他奔走……我是谁我在哪儿我为什么要为赵勉这个搅屎棍死昏君伸张奔走,这种热血上头的事一次就够,想想我引以为豪的自制力,不要再为了赵勉把自己也贴进去……

“周尚书?”小太监怯怯地提醒他皇帝就在里面等他,打断了尚书大人天马行空的思路。

周寅正一秒钟从闷骚话唠模式转化成德高望重两朝元老画风,微微颔首走向赵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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