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萤火(1 / 2)
夏醴醒来时已到了傍晚,是被华湮叫醒的,他扔了几个果子给她,然后从车里的一个竹篓子里掏了两块肉干,出了马车。
夏醴揉了揉眼,正好有些渴,咬了口手中的果子,酸酸甜甜的让人口齿生津。她咬了两口,也起身下马车。
马车已经停到离路有一段距离的平野上,华湮在离马车不远处架了一堆火正在烤肉。早春夜里的风一吹,诱人的肉香便在原野上飘散开来。
夏醴走到华湮身侧蹲下,问道:“公子,这是什么肉,好香啊?”
华湮道:“牛肉。北方牧人冬季将牛杀了,腌制风干,储存起来,可吃一年。”
夏醴也知晓此事,只是未亲眼见过。她颇感兴趣地问:“公子是从北方过来的?此去瑞都是要做什么呢?”
华湮转了转手中叉着牛肉的细竹竿,沉默半晌,将牛肉递给夏醴道了句“吃罢。”又去烤另一块去了。
夏醴便知他不想多说,只好悻悻然吃自己的牛肉了。
用罢晚膳,华湮便让夏醴进马车睡觉,自己在车外找个地方垫点东西睡。夏醴不肯,他却径自躺倒地上睡了。
夏醴不知如何是好,最后还是乖乖爬到车中睡了。白日睡得有些多,她有些睡不着,出到车外看见不远处的那位公子一动不动的,不知是不是白日驾车太累已经睡着了。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他旁边,看了看周围并没有蛇虫鼠蚁之类的。此情此景不禁让她想起铮舒来,以前他也是守在车外,护着她与乳母。
她蹲下来,眼前人眉目皆静,睡得安宁,月光打在他白皙的脸上,有种莹莹生辉的光洁。夏醴记得,当年的铮舒没有这位公子的宁静,他总是守在车外,一夜不眠。
夏醴看了一会儿,便起身回到车内,躺下辗转几次便又睡着了。不知睡到何事,迷蒙中觉得透骨的冷,她瑟缩地抱着自己,恍惚又觉得有人将自己抱在了怀里,温热的手抚在自己的额上,拍在自己背上。
第二日又是晴空万里的天气,一辆马车行在这碧空之下原野之上,不急不缓。
夏醴悠悠转醒,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下垫的和身上盖的,都换上了厚厚的毛毡。
“醒了便先吃些东西。”那公子的声音清清淡淡地从车前传进来,打断了夏醴的思绪。
她不知睡了多久,腹中确实饥饿,便拿起小几上的干粮吃了几口,想起车前的人,问道:“公子吃过了么?”
仍旧是淡淡的一声“嗯。”
萍水相逢,他的清淡倒是让夏醴觉着很受用。
吃得差不多,再喝上几口水,马车前面又传来声音,“你的寒症是怎么回事?”
原来昨夜真的犯病了。自己的魂伤用巫族给的药已能压制,可是为何昨夜又犯病了?夏醴想不通,便只是搪塞道:“自小的毛病罢了,娘胎里带来的毛病,不碍事的。”
华湮听她如此讲,便也未再问。
昨夜,他趁她睡着了,想抹去她魂魄中夹带着的他的气息,却发现她的魂魄又有了伤痕。
前世,他明明用那颗聚灵果将她治好了的,他想不通这伤痕的来由。
听夏醴的说法,他也不知晓她和她身边的人是否知晓这症结所在。
接下来的日子,华湮总有意无意地从夏醴口中套话,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过了一个半月,他们终于到了瑞都,正好赶上季夏神祭。
周国开国之初,夏氏先祖是追随开国大将的一名随从,周国建立后,青州被文王封予大将,夏氏便再次安家立命。后夏氏后人经大将举荐得以发家,大将后人却渐渐没落,及至夏氏坐上那大司马之位,某代周王便将青州给了夏氏。
青州位于周国西南,从沭北关入青州,越往西走,地势越复杂。瑞都在青州偏西北,再往西除了几座小城便是群山,东南边亦由两座山脉相交,几乎将瑞都整个圈在山中。
按说如此交通不便的一座城,不该拿来当首邑,但武将看中它易守难攻的地理优势,外加青州河流众多土地肥沃、物产丰富,足以自给自足,因而夏氏接手后也未曾想过换个城。
夏氏以此为封地以来,世代都有宗亲在此管理,但青州再如何人杰地灵也比不上泗都繁盛诱人,搬去泗都投靠的不在少数,及至夏邑这一代,夏氏八成的根基都搬到了泗都。青州这边便交由夏尹与叔父夏典打理。
夏醴与华湮抵达时,已是晚上。瑞都城中灯火通明,有齐声的吟唱传出。
瑞都的城门修在两山相交之处,城楼嵌在山上,城门后是一条十丈长的隧道,进去后方是瑞都城。
城门前护城河上的悬桥发了下来,两边立了柱子,挂了竹灯和褚红的旗幡,竹灯透出的光照在旗幡上,映出橙黄的光晕。
城外的村民也陆续赶来,夏醴与华湮进了隧道中,约莫走到隧道一半路程的时候,见到上方有个天然的洞,有月光自洞中泻下到隧道中。
华湮亦走到洞下向上看了看,天地造化神奇,这个自然形成的通天之孔,是个灵气充沛的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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