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字(1 / 2)
宫门落了锁,整个承乾宫掌起了灯。
六皇子离开稍间转到门廊雀替下站着,宫灯摇曳的光晕在面孔上映下几点光斑,他抬手整了整衣襟,嗓子眼里发热。
小酒子会意,端来一杯枫露茶,他接过手,慢慢饮尽了。
奇怪的很,适才垂眼扫见那丫头拿手勾自己腰带的模样,他竟然觉出几分不自在,也是她的古怪,旁的宫女太监伺候他沐浴更衣谁不是面无表情?只有她憋着气耳朵脖子红成了一色,还一副下定了决定似的才来伺候他——
进宫前不知怎样学的规矩,主子跟前面不改色心不跳不知道么,他适才是还穿着件褂子,若是当真裸着哪里叫她瞧见,她岂不当场晕厥?
多么勉强,他强迫她了不成?
上官静夜“嗑嗒”一声把青瓷杯盏扔在托盘上,沉下了脸。
他转了转扳指,踅身吩咐小酒子,“明儿天一亮你便出宫,查查湘宝的底细… …亲自去,她家里做什么的,几口人,祖上又是在哪里?”眉头微一凝,沉声道:“留着点心,看同耀武侯府谈氏是否沾了亲故。”
小酒子应个是,面上沉着,心里却如滚水翻腾起来。
“耀武侯府?”他不慎出了声,旋即一僵,索性告了罪虾腰上前道:“您是瞧着她的脸模子,同那位王御史家的小姐相似?”
这是起了疑心了,那怎么还叫湘宝那丫头晚上伺候笔墨去… …
小酒子前几日倒凑巧在如意馆撞见过王家小姐,这时候就瞧出画师们捞油水的门道来,如意馆他常溜达,熟门熟路的,见过了王若烟本人,再寻思那张画像,倒不觉得画的是一个人。
凭良心讲,他虽说瞧不上湘宝的做派,却不埋汰她那张脸蛋儿,唇红齿白多招人稀罕呐。王家姑娘真人就逊色多了,那画儿是掺了水分的,殿下若和王家小姐面对面,一准儿认不出来。
何况谈氏当年全族抄斩,也就耀武侯鸡贼携着妻儿跑了,旁的分支姓谈的不都死绝了么?真要有关联,那殿下估计还是怀疑上了侯夫人白氏那头,当年皇上瞧上了白氏,闹得那般不堪地步,谁不知道白氏的脸模样,不过皇帝他老人家见一个爱一个,后来得不到也就罢了,还起了杀心呢。
所以说湘宝和那位才是真肖似,肤白,眼尾儿往上飞,这是最像的,难怪皇后主子见了就要打死。
但他们在这儿猜疑都不算,得皇上他老人家掌了眼才能拍板,话又说回来了,像不像的又怎么着呢,可着京里每走几步也有长得像的不是,都是两个眼睛一张嘴的搭配,不是我像你就是你像我,莫非殿下另有打算?
上官静夜背着手沉默往书房去,夜风还算凉,兜了满袖。
小酒子见他不多言语,自己也就不追问了,招来门上的小太监,传话下去,叫今晚原先书房当值的宫女不必到了,殿下已经亲自安排了新来的湘宝代替。
他插着两手靠在廊柱上咂嘴感叹,他们爷终于在这方面也有了自己的方向,是开了窍罢!其实也没太糟,只要湘宝踏踏实实的,将来做个侍妾也不是不能够,等殿下登极,凭她的出身能捞着个嫔的位分就是极大的造化,这可真是祖坟上冒了青烟啊。
另一边,湘宝打了个喷嚏,她才洗好澡,身上香喷喷干干净净的,一会儿要去当值,绝不能出一点儿纰漏。
茉莉吃冰吃多了拉得小脸惨白惨白,更叫她难过的是自己被扣了两个月的月钱,想到等下还要去前院守夜喂蚊子,心里别提多窝囊了。
一时瞧见湘宝兴奋的模样,就酸溜溜地说:“咱们殿下那么糟的性子,竟没对湘宝你使出来?还点你近前伺候笔墨,还是湘宝有福气啊!”要是自己没拉肚子,会不会这好事儿就落在自己身上,她忍不住寻思起来,唉声叹气。
湘宝抓了抓头发,她承认,那一刻原本灰心极了,却骤然听见他的吩咐——
这就是柳暗花明罢,他没有想象中那么嫌恶她呢。
大牙突然打帘进屋,她才从值房回来,朝外望了眼提醒湘宝,“时候差不多了,殿下每晚都临字,十几年来雷打不动,我瞅着就是这个时候,你快些提早去吧!没得还要他等你的,你就犯错啦。”
湘宝噌地站起身,紧张地拿篦子最后抿了抿头发,“是在后院书房里么?我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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