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伤请月璃,清尘典当(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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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可以说,这个世间除了柳氏山庄的那两位老人,许就只有柳珺落早年逝世的父母见过她的样貌。只因她自小身子不好,药罐子养着的身子不能随意见风,柳珺落又不是个安分的性子,哪里能日日待在房中不出门?是以在她将自己裹得严严的覆上面纱又戴上防风的斗篷后,家中那两位老人才勉强允许她出门,如此模样与人相交,自然就没有人知晓她究竟是何模样。

但经过多年的调养,加上许是落崖历经一番生死的缘故,现下她这副身子虽还有些弱,却也不至于像从前那般弱不禁风。说来她还有些感谢柳珺落生得的一副弱身板,不然此番怕是要费好一番周折。

至于柳氏山庄中那两位知道她原来样子的老人,她并不担心,左右这副身子原就是柳珺落的,不过解释起来费些功夫而已。

门敲四下,三大一小,是她独有的暗号。寻常其他自己人来敲,则是门敲五下,三小二大。是以她这方一敲完,里面的人便能知晓来的人是她。

门打开,入眼是一个眉目清秀的绿衣女子,看起来约莫二十一二的样子,看到戴着斗篷的戚无殇,惊喜道:“主子怎么来了?夜里凉,快快进屋。”

这典当行实则是他们的一处联络点,名唤“清尘”,是因柳珺落手下有两大助手,一男子唤作柳尘,二十有三,一女子唤作柳清,二十有二。这二人都是柳珺落小时候所救的孤儿,当然她救的孤儿并非只有这二人,只是这二人最为优秀,如今是她的左右手。

柳珺落因着身子的缘故不能习武,但耐不住她有一个好家世,拿出几本武学经典秘籍不是什么难事,所以她培养的这些人,不说个个身手非凡,但也差不到哪里去。

这绿衣女子,正是柳清。

柳清知晓她身子不好,领着她进屋后,就要吩咐人去准备炭火热茶来给她驱寒。

这一大晚上的,戚无殇也不想折腾,就制止了她,“不必麻烦,我交待几句便走。”

她说不用,柳清虽有担忧,却也不会反驳,只走过去将门窗关上,才回过头来问:“主子今晚不住下吗?这风大夜凉的,主子的身子可受得住?”

“无妨,我的身体已好了许多。”戚无殇将斗篷取下,面上只有一张面纱。柳清顺手接过她的斗篷,听她说身体已好了许多,心里自是欢喜。

“主子的身子能好,属下很为主子高兴。早前听闻神医月璃不日便会到临阳,属下原还想着去请他来给主子看一看呢,只是几个月不见主子的踪影,属下又担忧将人请来后主子来不及赶回,便未细致查探月璃公子的消息,却没想到主子今夜会过来。”

“月璃?就不必请了,他若能将我治好,早便治好了,何至于等到今日?”戚无殇走向一旁的椅子坐下,柳清跟着在另一测落座。

“主子这话的意思,可是早便与月璃公子相熟?”柳清只是好奇一问,主子若说与月璃相熟,她也会毫不犹豫的相信。他们这些人,可都是主子一手带起来的,而第一次见到主子时,主子还只是个五岁的孩童。现在将近十年过去,他们对她的信服和敬佩,外人是不会懂的。

“相熟?算是吧。”与月璃相熟的,不是戚无殇,而是柳珺落。记起柳珺落的全部记忆时,她便已知晓,月璃与她的关系,可不止是相熟那么简单。为此她还感叹果然造化弄人,若有一天月璃知道,经他手改过的这一张脸的主人真正的身份,怕是会自责万分。

柳珺落的祖母擅毒,而祖父擅医。柳珺落继承了自己祖母的毒术,月璃继承的则是祖父的医术,才会有现在的神医月璃。加上祖母乃月璃祖父的义妹,即是月璃曾祖父的义女。月璃又因家中缘故自小生活在柳氏山庄,柳珺落虽病弱不常出门,每每出门也总是往外跑,然到底是同在一个屋檐下,总会见上面,只是柳珺落常年面纱覆面,月璃才不知她长相。是以那日月璃会觉得她的眼睛熟悉,不只因那双眼睛像极了戚无殇,还因那双眼睛是柳珺落的。

这样算来,仅“相熟”二字是远远不够的。

她既说没有请月璃的必要,柳清便不再多言。只是转而看着她这一身红衣的打扮,多了几分疑惑,“主子不是向来喜着白衣吗?此番为何穿的一身红,可是有什么特别的意义?”柳珺落素来与手下人相处融洽,寻常时候也没那么多规矩,除了某些特定的时刻,她与他们的相处还更像朋友些,柳清这般,也不算逾了矩。

戚无殇轻笑一声,却并不解释,而是直接抬手将面纱取下。

借着微弱的烛光,柳清看到了一张绝美的容颜。无疑她是震惊的,但比起这张容颜的倾城绝美,她更震惊的是这张脸的女子拥有着怎样的身份。

昨日戚国太子大婚,迎亲回去的那一场好戏,她可是在不远处的楼阁中从头看到尾。

轻吐一口气,“主子您,怎么会是这戚国的华裳小公主?”也不怪她会这么问,他们虽然不知道主子究竟是什么身份,但主子的名字还是知道的,是柳珺落,而非戚无殇。

可如今,又是个什么情况?她可不认为主子是胡乱编了个假名字来糊弄他们的,因着主子都是以“柳”姓给他们赐的名。而据她所知,戚国前朝的皇后可不姓柳,不仅如此,便是追到上三代,“柳”这个姓都与戚国前朝皇室没有半点干系。

依着他们对主子的了解和这么多年来主子对他们的真诚相待,主子是断然不会毫无根据的给他们赐一个柳姓的。

见她这般,戚无殇就猜到她在想什么,无奈道:“不必多想,柳珺落是我,戚无殇也是我。”

柳清抓了抓头发,“主子这么说,属下就更糊涂了。”

“一时半会儿也解释不清楚,你们只需要知道我还是我,其他的是什么身份又有什么要紧?”其实这不是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楚的问题,而是根本就无法解释。

柳清一想,也是,现在的主子只不过比原来多了个身份而已,人还是那个他们所敬佩的主子。至于原因,主子既是不说,他们作为下属,也不会去追根究底。再则照着她寻常的性子,会有适才那一番追问,也不过是因为太过惊讶而失态罢了,“主子说得对,不管您是什么身份都是我们的主子。那么主子此番亲自过来,可是有事要吩咐属下去做?”

戚无殇点头,“你既已知我身份,想来多少也了解我如今的处境。有些事,我要做,有些仇,我要报。”

“主子的意思是,贤景帝和孙皇后的死……”

看她这样子,戚无殇便知道她已猜到,“没错,说什么刺客行刺,他们当真以为没人知道真相么?今次前来,我便是要让你去查这件事,记得要全力以赴,我要让所有参与这件事的人都付出该付的代价。”

“是,属下必定竭尽全力!对了,柳尘还在芙殇,可要属下将他叫回来?”

“嗯,大仇得报之前,我许都会待在戚国,若有柳尘助你,想来会容易许多。可先从戚无觅身上下手,看看她一个无权无势的公主,究竟有什么能耐能让肖昊天都这般顾忌着她。然后查肖家人和禁卫军首领李牧,看看他们与狄戎有何关系。肖家人我尚不清楚,但这李牧必是与狄戎奸细脱不了干系的,当日便是他与狄戎奸细勾结,才让奸细顺利入得皇宫。可是从李牧到如今都依然好好做着他的禁卫首领来看,知情人怕都是敌人。”

柳清同意的点点头。

“对了,你安排两个机灵的丫头进华裳宫,我手上除了秋嬷嬷稍微可信些外,并没有什么可用之人。”

“是,属下明早便安排,不出三日人便能到主子身边。”

至于她该如何将人送入宫又送到华裳宫,戚无殇并不担心。十年经营,哪会连这点本事都没有?

“那我就先回宫了。”

知道她的身份,柳清也明白她不适合留在这里,便点头提醒,“好,那主子在宫中要多加小心。”

戚无殇回头欣慰一笑,“放心吧,我的本事你还不了解吗?”

“主子的本事属下自是知晓的,只是主子素来身子不好,若是……算了,待明日属下给主子挑两个功夫好的丫头就是。”

无奈一笑,方一出门便闪身消失在夜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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