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疑从心起,气氛莫名(1 / 2)
识得万毒,戚无殇不可能看不出此时放在桌上,也正是楚弦歌适才端着的那杯酒实则是没有毒的。而里面的酒,若她没记错,是刚才那名宫婢倒满的。
从那被打翻的酒壶不难看出,里面的酒确是有毒,然为何倒到楚弦歌酒樽里的却没有?
戚无殇很明白,那是一个鸳鸯壶。只需稍稍动了一动,就可一半有毒一半无毒。
既然楚弦歌酒樽里的酒没有问题,那,这毒,原是要给她下的!
她都能想到这一点,甚至饮过一口酒的楚弦歌不会没想到。
只是许是氛围使然,竟是除了她外并未有人发觉楚弦歌是喝过那酒的。
看向此番仍旧坐在高台旁的白衣男子一眼,以薛子熙的眼力,怕是也看到了。
既不是给他下的毒,那楚弦歌这般愤怒甚至不惜一举杀了十几个人,又是为了什么?在这之前,她甚至都未曾见过他,他该不是在为她出气才对。
想着她便觉得,许是他素来便是那种容不得人在他面前动手脚的性子吧。纵然不是给他下的毒,到底他喝的也是同一个酒壶里出来的。
只是,他完全没必要如此,要知道这番过后,这戚国容他不得的,怕是大有人在。
最重要的是,他那一挥手碎裂酒壶的举动,难道就只因可一举取那么多人的性命么?
酒壶是鸳鸯壶,她敢肯定那般境况下除了离得较近的她外,并无其他的人看到,甚至薛子熙都有可能忽略了。所以,若说楚弦歌那番举动只是单纯的杀人,她是不信的。
那么,他是为了不让人发现有人对她动了杀机?还是不想让她知道有人对她动了杀机?或是不想其他人知道,他是护着她的?
没错,纵然楚弦歌自始至终都未给她什么好脸色,甚至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但此番过后,她确信他刚才的举动,是在护她!
她对楚弦歌这个人并不讨厌,甚至可以说感觉还不错。但这也不能断定了他对她必定就是全然的善意,所以便是知道他方才是在护她,她也不会完全信他。
或者,他这么做是有别的目的?
她想不透。
想着,总不会世间所有人做事都是有所算计的吧。像楚弦歌那种可算是杀人不眨眼的人,她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好值得她算计的,毕竟此时的自己,在外人看来只有一个公主的身份,便是芙殇国当真意在戚国江山,她一个孤苦无依的前朝公主也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她的价值,她还是清楚的。若娶她的是戚国人,那些总将正统挂在嘴边的人许会站在她这边,但她若嫁一个别国的人,她可不认为自己有那个影响力能让他们为了她一个前朝公主而将戚国江山拱手送人。
自然,若她有那让世人信服的能力就另当别论了。
所以,此番的她于戚国人来说,还算有些价值,但于楚弦歌,根本没有半点作用。这才让她越发想不透楚弦歌的目的。
再则,便是她有价值,她也觉得依着楚弦歌那张狂的性子,怕也不屑于算计她。到底,他可是连在肖昊天这些人面前装一装都懒得的人。
楚弦歌此人,若不是当真心无城府,便就是艺高人胆大。
只有自身有那个能耐,才不屑于在人前伪装自己。
然不管她此刻心中是如何的百转千回,也终究抵不住她对楚弦歌的那一番举动,是存着感激的。终究此番的她在世人眼中,不过是个只经历变故心性有所变化的小丫头而已,那酒里的毒,楚弦歌能一眼便看出来,却不知道她也能。
揉揉微疼的额头,看向朝她走来的人,轻笑:“大家都回去了,太傅不走么?”
薛子熙并未答她的话,而是微微拧眉问:“公主可是身子不适?”
他认真的神情让戚无殇轻愣,转而道:“有劳太傅挂心,本宫并无大碍,许是当初伤了根本,总不似从前那般精神了。”
薛子熙一顿,眸光微闪,“你待人,总是这般生疏?”
“啊?”不怪戚无殇惊讶,在她的认知里,薛子熙可不是个会说这般话的人,他刚刚,是在指责她与他说话的态度生疏?可是他们难道不是一直都不熟么?
见她如此,心绪少有起伏的薛子熙无端生出一股烦闷,转念想到她适才说的当初伤了身子,那刚生出的烦闷一下就散了。
当初她那一身伤,他可是亲眼所见。若她当真是她,能捡回一条命便已是万幸,身子又岂会没有半分影响?
而他,尽管亲眼、亲眼见她咽下的最后一口气,但,她无论是神态容貌,亦或是气质脾性,都像极了从前。只是现在的她多了些历经突变的成熟。
且就当那是成熟吧,因再不能从她脸上看到从前那一抹舒心温暖的笑。她是笑着的,甚至可以说自她再次回来,大多时候她都面上带笑,只是那笑,却未有一次发自真心。
她也不过才十四岁而已,若不是有此一劫,她当还是那个天真烂漫人人疼宠的小公主。
不知又想到了什么,薛子熙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问:“公主与芙殇国弦歌皇子熟识?”
轻轻摇头:“不熟,在这之前都未曾见过。”原还有些尴尬不知该怎么接他的话,见他转移话题,戚无殇倒是暗自松了口气。本来吧,她和薛子熙也算不上有多熟,不过他是哥哥的老师,又最是得父皇信任,她若直接说什么本就与他不熟的话,怕也不合适。
薛子熙很意外,“从未见过?”
不解的看向他,“看太傅的神色,本宫与那弦歌皇子是当见过的么?”
薛子熙定定看着她,确定她的确不是开玩笑后,才摇了摇头,“不是,只是看到公主与他相处颇为融洽,故有此一问。”
闻言戚无殇嘴角微抽,相处融洽?除了一开始态度极不好的打过一声招呼外,楚弦歌看她根本和看旁人没什么两样。他是什么眼神竟能看出融洽来?
“许是太傅的错觉吧。瞅着人也走得差不多,本宫也该走了,太傅可要一道?”
她一再以太傅相称,薛子熙听着并不是很舒心,犹豫着却还是未指出来。她现在就像个刺猬,谁也近不得身,若他表现与以往相差太多,恐会吓到她,到时怕是想如此刻一般好好的谈一谈话都难。
慢慢来吧。
点头,退了一步,“公主先请。”
戚无殇轻笑,却也不推辞。来参加宫宴的人虽已走得差不多,却仍有些许人未离开。而这些人里,就有几个是她现在懒得花心思去应付的。
刚走两步,唇角的笑意就收了收,因着身后有人叫住了她。
“无殇……”
会这么唤她的,世间就只有那么一个人。
她从前的未婚夫婿,肖南玦。
回头,“太子还有事?”
肖南玦的步子狠狠顿住,“你,叫我什么?”
“时至今日,太子以为本宫该如何称呼你?本宫早便说过,谁也不是傻的,莫要让曾经那点情分都消耗殆尽。今日宴席上那一壶酒,若不是弦歌皇子,许本宫现在就是一具死尸,太子可别说不知道同一席位是需要共用一壶酒的。纵然那壶酒的目的可能不是本宫,但本宫也做不到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左右皇宫里就只有这么些人,是谁动的手脚本宫也懒得追究,只是这样的事,本宫不想再看到第二次,毒这种东西,谁人不会用?”
肖南玦似是对她会说出这番威胁的话有些难以置信,盯着她好半晌,才苦笑:“是我的错,是我没保护好你。”
戚无殇看着他,一时心口闷得难受。
过往那么多年月的相处,哪里又是说忘便能忘的?
肖南玦少年将军,是同辈的翘楚,更是临阳权贵中各家常指作自家孩子榜样的小辈。那样的他,实则并不是个待人温润的性子,甚至很多时候他仅一个眼神就能让人不敢在他面前多说一句废话。而他,却独独对她温柔以待,从未对她生过气,有什么好东西稀罕物都最先想到她。
记得有一次,他同他父亲镇国大将军北上驱除匪寇,归来的路上在山间寻到一根野参,纵然后来的路途荒凉难觅吃食,他都未舍得吃,只因她曾与他提过想寻一根野参来与母后调养身子。
也正是他这一番举动感动了她,才让她有了向父皇请旨赐婚的念头。
即便已物是人非,他对她,到底有过一份真心。六岁到十四岁,那可是整整八个年头,他们有八年的情分啊!
轻吐一口气:“往后这些话,太子还是莫要再说的好,以免太子妃多想,我戚家人见惯了一生一世一双人,没一个是大度的。”不管是她父皇母后还是戚无觅的父王母妃,他们之间都未允许有第三人插足。
肖南玦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只是,她……戚无觅又怎么能与她相提并论?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心里真正在意的是谁。娶戚无觅不过是不得已,他日他继位,后位必是无殇的。
“我知道你现在还在气头上,好,你想如何称呼便如何称呼,只要你高兴。我还是那句话,我心里,永远只有你一个。”
“本相倒不知太子原来竟是如此痴情之人。”薛子熙突然开口,不说肖南玦,连本还有些感怀的戚无殇都讶异得忘了情绪。
戚无殇眨眨眼,薛子熙什么时候竟有闲心来管别人的闲事了?说的话还这么的噎人?
一袭白衣出尘,永远端着一副无欲无求的模样,不见悲不见喜,那才是薛子熙该有的姿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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