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扑朔迷离,李牧之死(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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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宿醉,或者该说从未宿醉,戚无殇一早醒来便头疼得厉害。

方一起身,柳叶便端来一盆温水给她洗漱,随即接过朱雀煮好的醒酒汤给她喝下,与此同时告知她月璃在书房候着已有半个时辰。

早前她便说过月璃若要寻她,入宫任何人不得阻拦,想来他此时出现,应也是有几分光明正大,倒是难得了她回宫这么些时日头一回有人从正门名正言顺的来探一回她。

月璃在书房等着而非她通常会客的前殿,想来也是她待月璃的那一点不同被柳叶等人看在了眼里。

“公主,可要此时过去见月璃公子?”她方收拾完毕,柳叶便问。

“不必,先让人去备好早膳,请他一道来用。”月璃此番过来,不用想她也知道定是与昨日之事有关。就月璃那不知从哪处冒出的很是为她着想的态度,既知晓她身中情蛊这种东西,又岂会不来一探究竟。

倒是他这么一大早过来,怕是还未用过早膳。

早膳备好,月璃也来了。

方踏进屋来,便盯着她上下打量,戚无殇也淡定的坐着任由他看。

罢了才浅浅一笑,“可看出了什么来?”

月璃难得的拧了下眉,走到她近旁坐下,“可还有不适?”昨日他便想跟过来,但那时她一醒来便顾自回自己的车驾转而入宫,他便也隐隐觉察到她情绪似有不对,若再与她说这些事,许也不合适,这才择了今日入宫寻她。

到底月璃也不是个耐得住性子的。

说着就要来探她的脉,戚无殇也不躲,只盯着他放在她手腕上的手淡淡挑了下眉。

她在自己身上下了十多种毒,手上却半点没有,因着她早便料到月璃有朝一日会来与她探脉,谁叫柳珺落有个病弱的身子骨,而月璃又与子舒交情非凡呢。

月璃与柳珺落可谓同出一脉,便是一人擅医一人擅毒,但若见识到她身上的毒,并不难识出她柳珺落的身份。现下,还不是让他知晓她柳家少主身份的时候。

昨日她晕过去,也幸得是楚弦歌近身,若是月璃,想是如何也瞒不住了。看来往后她再往自己身上放毒,也不能随意这么一沾上便能察觉,到底她如今这身子骨外加一个不明深浅的情蛊,指不定什么时候又给晕过去。

她也总不能回回都往楚弦歌跟前晕不是。

“本宫没什么大碍。”

月璃也适时收回手,这脉象,确实如她所说的没什么大碍,只是,“听说你还喝酒了?”

戚无殇看了因着月璃的话垂下头的柳珊一眼,便也知晓月璃所谓的听说从何而来了。

“并未喝多少,不打紧。瞧着你这模样,当是未用过早膳吧,有什么事过会儿再说。”语毕便拿起勺子舀了一口莲子羹顾自喝着。

月璃见此,也不打算继续,她昨日方从皇陵出来,身子本就弱,又历得一番昏迷的惊险,还喝了不少酒,当是该先吃些东西。

也端起眼前的莲子羹喝起来。

许是休养使然,霎时屋中只余二人吃东西的声响。

约莫两刻钟后,戚无殇的羹碗已空。早膳垫垫肚子便可,她并不打算再多吃,看向随着她停下动作也放下碗的月璃,道:“你既已知晓我身中情蛊,可知其解法?”

月璃摇头,略显凝重,“不知。”遂顿了一顿,问:“这蛊,可是子舒所为?”

戚无殇只淡笑着看他,不说是也不说不是。

月璃看着她这般便得了答案,心中不由对子舒生出些许不满来,总觉得他这般作为有点过了。“你也不必太担忧,我会去寻他来与你解了这情蛊,便是他不同意,我也会再想其他法子,总归不会让你一直受着它的煎熬。”

戚无殇也不驳他的好意。

“不过说来,本公子倒有一事十分好奇,昨日慌忙之下本公子不想那肖南玦多做纠缠,便编出个情蛊并非只因情才会发作的说辞,但这情蛊为何,本公子却清楚得很,昨日你那一番表现,莫不是当真心系那姓肖的?”这般说着,月璃脸上便多了些探寻八卦的兴味。

还有这么回事?

想来是柳叶等人还来不及与她提起。

“你怎不说本宫如此,是因着你?到底你还有着个第一公子的名头在,世间迷恋你的女子怕数都数不过来。”

月璃却被她的话吓了一吓,“你开玩笑的吧?”那模样,分明是完完全全的惊恐。

换她没好气的一瞪,“本宫好歹也花容月貌,你至于么?”

“是是是,你花容月貌倾国倾城,所以姑娘啊,是本公子高攀不上啊。”且不说有楚弦歌和薛子熙这俩对她虎视眈眈却不知打着什么主意的人在,单就她那一身仅凭一人便将戚国那些个人闹得惶惶不安的本事,就不是他能招惹的。

他逍遥日子还没过够,可不想惹这些个麻烦上身。

他如此避她如蛇蝎的样子,让戚无殇暗暗翻了个白眼,转移了话题,“你与你口中的子舒交情好似很不一般。”

要说月璃平生最有成就感的事,除了他这一身医术外,便就是混得了个子舒唯一的好友这番名头,是以戚无殇方一话落,他便略略得意的晃了晃折扇,很是一本正经的道:“说起与子舒的关系啊,那就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了。”

戚无殇额角黑线暗生,“戏过了啊。”

对上她略微清冷的一张脸,月璃才不好意思的干咳了两声,“本公子与子舒,算是自打出生便相识了。”

“哦?”

“也就……”月璃说着便顿住看了她一眼,才目光略有闪躲道:“也就家中长辈有些关系,自然而然便熟识了。不过说来,子舒自小性子便古怪得很,极难与人亲近,你是不知本公子到现在能勉强得他个好脸色付出了多少,当年那些日子,想想都辛酸。”

月璃这些话,并未胡乱编造。他与子舒相识,确是家中长辈的缘故,而他能得子舒唯一好友的身份,也确实是一把辛酸换来的。只是有些东西,被他刻意一带而过。

知道他并未完全说实话,戚无殇也不勉强,月璃既是提到所谓家中长辈,她或多或少也能猜到一些。倒是月璃有这么个深交的人,竟是连柳珺落都未曾听闻。

……

天空暗下之际,戚无殇换了一身轻便的衣衫,面着一张面纱便独自出了华裳宫,几个飞转间人已落在皇宫一处较偏远的院落中。

院落虽偏远,守卫却不比皇帝的寝宫差多少,也不知这处的主人是不是尤为怕死,便是习得柳家独门轻功的她都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入得其中。

房顶上,戚无殇一身红衣在夜色中看得并不明显。说起这一身衣衫,还是因着华裳宫中并无黑色的夜行衣,她恐来得晚了会生变故,便也未在意这许多。总归以她的轻功,躲过这些侍卫并不是什么难事。

靠在瓦砾上听了一下,下方传来一阵阵类似痛苦的叫唤声,纵然不大,却足以听清。

掀开一片瓦,朝里一看,果见下方床榻上躺着一人,光着的背部是大大小小的鞭伤,有些已结痂。许是伤口太疼,那人纵是趴着也轻哼不断。

“来人!来人!”

应着那人的喊声,有一内侍模样的下人推了门进来,跪地,“将军。”

“磨磨蹭蹭做什么?还不快过来扶本将军!”内侍应他的要求起身将他扶起。待看清那人样貌,却是李牧无疑。

想不到孙皇后还真下得了狠手,李牧怎么说也是禁卫首领,竟是被她折磨成这副模样。

想来是对肖梦蝶宠到了极致。

李牧是朝廷官员,孙皇后轻易不敢取他性命,他敢不将解药交出去而是自己服下,除了贪生怕死些,倒是也有几分胆量。这不,还真被他赌回了一条命。

“将军可要继续上些药?”

内侍扶着他坐起身,许是扯到了伤口,“嘶”了一声,抬脚便给内侍一脚,“你个狗奴才,是想要了本将军的命?”

内侍跌飞出去,遂又爬回来跪下一个劲的磕头:“将军饶命,将军饶命……”

看这模样应是时常遭受李牧的打骂。

戚无殇见此,轻轻皱了皱眉。她不是善人,甚至于有仇必加倍还回去,但却瞧不得李牧这一番随意打骂人的举动。

“闹心!滚出去!”内侍得令,忙逃也似的出了屋。

然,房门未合上,内侍便晕倒在地,与此同时一道人影闪入。

白衣翩翩,容颜俊逸。

薛子熙会出现在这里,是戚无殇未想到的。

敛了敛气息,尽量降低存在感,薛子熙可不是旁人,她不敢大意。

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白衣男子,李牧有一瞬回不过神,是被吓的,好半晌才颤抖着问:“薛……薛丞相夜半来访,所……所为何事?”

“你背后的人,是谁?”薛子熙也不动,就站在原地冷冷出声。

李牧好似未反应过来他所指为何,试探道:“什么?”

然戚无殇却听懂了,听懂后便是意外,想不到薛子熙来此的目的竟与她一样。然,她想知李牧的主人是因着要报仇,薛子熙又是为何?

薛子熙拧了下眉,若薛奇在此,必知道这是他不耐烦了。“那日华裳宫中,公主所问的你主人,是谁?”

李牧惊诧的看着他,不知是突然反应过来还是别的,竟是半句话也说不出。

“不说?”不耐中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冷厉。

李牧不由向后退了退,然他本就身在床榻上,已退无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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