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插科打诨(一)(1 / 2)
玄苍派坐拥仙门仙峰,山脚下绵延万顷山林,随眼望去皆是高耸入云的苍天古杉。
行在其间抬头不见骄阳,地上唯有被硕大叶片剪成星星点点的斑驳光影,冷不丁望去只觉得来到金色光泽的星辰浩海中,旷人心仪。
此刻,山林间有一列马车行驰,滚圆的轱辘转滚着,马蹄急踏,鼻中打出一个响啼,喷出一口白气,发出老长的鼾声,瞪圆清亮的马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悬在眼前的胡萝卜。
那胡萝卜被细线绷着,线的另一端系着根长棍,长棍的另一端被一明眸皓齿的少年郎拿着。他正闭眼依靠在车栏杆上,空闲的那只手从身侧的竹篮里拿出根红透的胡萝卜啃着。
突然,一道黑影从马车上空飘落,带着戏谑,“方圆百里和马儿抢吃的,唯有你一家。”
花左江睫毛颤了颤,微微睁开一只眼,另一只眼仍旧闭着。看了眼来人,他砸吧砸吧嘴,“咔嚓”咬掉手里剩下的萝卜,从竹篮中拿出根新鲜的递给来人。
那人也不客气,接过就啃。
“咔嚓咔嚓咔嚓……”
花左江似乎是嫌林间透出的光斑耀眼,眯着双眼懒洋洋问道,“你怎么来了?不是去陪南峰主吗?”
擎苍像只小狗似的蹲在他身侧,一手撑着下颚,一手举着萝卜,幽幽道,“哎,别提了,梓忻不想见我。”
花左江将双眼眯成条缝,“难不成你又偷亲了他一口?”
擎苍一耸肩,语气十分郁闷,“差不多……他生我气了。”
南与归生擎苍的气并不稀罕。花左江总觉得若自己是南与归,整日被这样一个碍手碍脚的人缠着,尤其还是个男人,他估计会忍不住将人用金银丝捆成粽子吊在玄苍派山门上。
于是他好心劝道,“知足吧你,南峰主一看就不好相处,能容忍你亲近都让好多人惊得眼睛都掉了……不过他为何生你气啊?自从你们回来后就闭口不谈乾坤镜的事,画妖一副霜打的茄子焉不拉几,东西也不吃……他不会想绝食自尽吧?!”
在花左江的认知里,能让画妖吃不下东西那就是发生比天塌更严重的事。
擎苍没应声,甚至还觉得这萝卜嚼得挺带感的,又伸手去拿,边随口问了句不相干的话。
“如果,举个例子,你先别忙着动气,若是哪一天你师尊死了……啊呀!你个倒霉孩子!都说叫你别动手了,干什么干什么?!快把金银丝收回去,不然我回手了哦。真的回了哦!”
花左江手腕一转,将出袖的金银丝绕回去,不悦道,“有话快说,忙得很。”
擎苍接着道,“若你师尊死了,你会怎么办?”
花左江眼神一凛,沉声道,“杀了那个天杀的混蛋!”
“若是你师尊自愿呢?”擎苍又问。
花左江神情微愣,似乎十分不解,“师尊自愿?师尊怎么会自愿被杀?”他用“你好像在逗我笑”的神情看着擎苍,觉得此人真是脑子有病。
擎苍脑内想起画中仙唱的那首曲子,摇摇头,“因为一个人。”
他原本不指望花左江回答,谁知这孩子竟是仰头望天认真的思考良久才道,“那要分情况。”
“若是那人值得师尊救就算了。若是那人不值得师尊救,我上天入地也要擒住他,扒皮剔骨吸血食肉——但不会让他死,让他活着看着自己妻离子散身败名裂,最后留下千古骂名,连尸体也会被万人踩千人踏!”
他说着,斜眼向着擎苍的方向看去,只能看见一颗圆润黑亮的后脑勺。刚才说的话有些过,还带着杀气,但也的的确确是他的真心话。
师尊会死?!别开玩笑,这不可能。为别人死?!何方神圣能让师尊甘愿受死?说出来,我保证用金银丝缠死他,用银针扎死他!
剩下的话他只能在心里说说,实际上话一脱出口他就后悔了。擎苍对南与归言听必从,且这人没皮没脸,怕是转身就会把这事说给南与归听。
南与归知道了,自家师尊那就保不定也会知道,到时候唯恐又是一番说教。
花左江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被自家师尊说,此刻心弦不由自主的提高。擎苍像是被他的话吓着了,手里的萝卜也不啃就蹲在原地,良久后他动了。
花左江一闭眼,暗道:莫非他也要先说我几句?那我要不要怼回去?怼回去后他会打我吗?
谁知,擎苍转脸竟是扬起一个璀璨笑容,十分欢喜道,“英雄所见略同!孺子可教也!”
他的两颗尖锐虎牙在阳光照射下明晃晃的,花左江连忙伸手挡住那光,同时心中松了一口气。
那口气还没松完,就又听擎苍“咔嚓咔嚓”的啃着萝卜,嘴里塞满东西口齿不清道,“听说你给楼阈明送春/宫图了?”
花左江一口气差点没梗住,猛地从马车上挺直背脊,破口大骂道,“谁说的?谁?!竟然散布如此恶毒的谣言毁人清誉,究竟是谁!!!”
擎苍伸过来一只手拍了拍他肩头,示意别激动,慢悠悠道,“我亲眼所见,离开望月城那日子夜你拿着那啥进了他房间。”
花左江嫌弃的眯眼瞧他,同时将那只碍眼的手抖下去,“那是正经的学术教导!我只是去送画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