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路见不平(1 / 2)
秋风寂寥,林寒涧肃。
扬州城外一条荒僻无人的山道上,一辆马车自南而来,滚动的车轮带起一片片碾碎的落叶,留下一道浅浅的车辙。
拉车的是一匹老马,毛色黯淡、脚步蹒跚,鼻下一阵阵喘着粗气,似乎走了很长的路。
赶车的是一个年纪不轻的汉子,两鬓斑白,面容愁苦,眉间深深的皱纹刻成了一个川字,似乎经过了太多的风霜。
“亮儿,亮儿!你别吓娘!”车厢内突然传来一阵女子的惊呼,驾车汉子脸色一白,抖抖缰绳,勒住了车马,掀开了陈旧的碎步花帘。
狭小的车厢内,一名腹部高高隆起的中年妇人,正搂着一名七八岁的男童一脸忧急。男童四肢不断抽搐着,牙关紧咬,人已陷入昏迷,妇人正用自己的手插在男童嘴里,防止其咬到舌头。妇人另一侧,还有一名四五岁的小女孩呜呜哭着,枯瘦的小脸上满是泪痕。
驾车汉子急忙上前,一手将男童嘴巴捏开,妇人才得以将手挪出,手背上已是一道深深的血痕。驾车汉子塞了一团碎布到男童嘴里,随后对妇人道:“夫人,你抱紧亮儿和瑜儿,我加快速度,马上赶到扬州城求医。”
妇人点点头,搂紧男童和女童,驾车汉子回到车辕坐下,扬起马鞭,狠命抽了下去。
老马一声长嘶,脚步快了起来,然而没走多久,驾车汉子忽地一勒马缰,又停了下来。
“庆哥,怎么了?”车厢内传来妇人焦急的询问。
“九弟、弟妹,你们让我找得好苦。”回答她的是另一名男子的声音,妇人一惊,掀开车帘,只见前方,一名身着锦衣华服的中年男子坐于马上,身后是十几骑蒙面的黑衣武士,方才并未听到马蹄声,显然他们在此等候已久。
“八哥,我只是想和家人过过平静的生活,你们为何追着不放?如果你还念着昔日结拜的情意,请放我们走吧。”驾车汉子愁苦的面容上露出一丝低声下气的祈求之色。
“九弟,你看你现在这幅落魄模样,还有昔日铁胆将军的威风吗?如果你肯跟我回去,好好地效力四公子共谋大业,我绝不会为难你。”华服男子道。
“八哥,人各有志,我真的不想再折腾了。当初为了保留先皇一丝血脉,我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我本以为,余生可以平静度过,没想到,四公子却志向远大,我实在不想再让我的家人担惊受怕了。”驾车汉子道。
“九弟,如果你真的不肯跟我回去,那我也只有不顾昔日情义了。四公子已经下了命令,你若不肯回去,便将你就地斩杀!”华服男子道。
驾车男子闻言,眸中闪现一丝怒火:“四公子为何就是不肯放过我?难道当初我用亲生儿子的命换了他的命还不够吗?”
华服男子道:“九弟,你昔日对四公子的恩情,四公子一直铭记在心,所以才让我力劝你回去。但若你不听劝,执意离去,四公子又怎能冒这身份暴露的风险?”驾车汉子道:“我原本逃出来,就是想躲开纷争,过过平静生活,又怎回去泄露四公子的身份?”
华服男子道:“人心易变,世上真正能保守秘密的,只有死人。”
驾车汉子一时气结,华服男子又道:“九弟何必逞一时意气?弟妹此刻马上就要生产了,我看你儿子也病得不轻,以你此刻落魄模样,只怕也找不到好医生医治。何不跟我回去,让四公子帮忙延请良医?”
驾车男子闻言,脸上愁苦之色更深,眸中一抹挣扎之色,张了张嘴,刚想说话,却听得车内妇人一声怒喝:“王政忠,放你娘的狗屁!我们回去了,还不是做人家的棋子,想什么时候牺牲就什么时候牺牲!老娘就是死在外边,也绝不跟你们回去!”
驾车男子望着妻子面容上的坚毅之色,心头一凛,随即缓缓走下车,取下背上的长剑,淡淡道:“八哥,你也听到了,我们绝不会回去的。若你不放我们走,我就只有自己开一条路了。”
王政忠轻轻一叹,“九弟,你何必如此固执?”见驾车汉子不为所动,王政忠右手一挥,身后黑衣骑士如两翼散开,冲了过来。
“弟妹,你真的忍心九弟死在这异地他乡吗?”王政忠望着驾车汉子在黑衣武士包围下竭力厮杀的身影,叹道。
车内妇人双手紧紧抱着儿子女儿,目光坚毅,毫无退缩之意:“我们就算死在此处,也好过被阴谋算计而死!”
“爹,娘!你们看!前面有人在打架!”厮杀声中,突然响起一道清脆的女童声,童声中充满好奇,带着看热闹的欢笑,与驾车男子悲愤的怒吼极不和谐。
王政忠举目望去,只见马车后面走来一男一女,男子怀中抱着一名七八岁的女童,腰间系着一柄玉箫,女子手中牵着一名七八岁男童,背上背着一个琴囊,两人白衣翩翩,纤尘不染,走在这满山枯林败叶间,恍若神仙中人。
方才发声的,便是男子怀中的女童。
待两人走得近了,王政忠更是极为惊讶,盖因这两人容貌极为出色,为他平生罕见。那两个孩子也是粉雕玉琢,宛若神仙座下童子,男孩脖子上挂着一个文采辉煌的金麒麟,女孩脖子上挂着一个温润如水的玉麒麟,皆非人间凡品。
“啊!”几番打斗之下,驾车汉子已经力竭,手中长剑脱手而出,失了防护,顷刻间,几十把刀剑齐齐向他身上斩来。
眼看驾车汉子就要命丧刀下,突然间,加诸他身上的刀剑齐齐发出一声清脆的微响,竟然全部在一瞬间断裂了,只见眼前一片红色的枫叶缓缓打着旋儿飘下。
黑衣武士们惊讶地望着自己的刀剑,一时不知所措,驾车汉子急忙跳出包围圈,捡回自己的长剑,用颤抖的双手握紧剑柄,全神戒备。
“不知阁下何方神圣?为何要插手我们的事?”王政忠望向车后的青年,皱眉道。方才他身在局外,明明看到那青年随手摘下了一片枫叶,随手一扔,眼错不见,黑衣武士们的刀剑就全部断了,这等武功简直匪夷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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