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快班与慢班(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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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次,他晕车,明知身上起鸡皮,可是他还是咬牙坚持,等着汽车到站,结果他看到眼前许许多多的黑点在爆炸,金星四射,就连听觉也失灵了,全身大汗淋漓,实在是苦不堪言。&1t;/p>

爱丽丝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她的额头上挂着汗珠,她身上的汗毛一根一根竖得笔直。&1t;/p>

“先看我!看这里!快,看这!!”侗纳尔竖起一根手指,说,“多少根?”&1t;/p>

“……一根。”&1t;/p>

“不,是两根!”&1t;/p>

侗纳尔这次竖起两根手指,问:“多少?”&1t;/p>

“两根。”&1t;/p>

“不,一根!现在?”&1t;/p>

“三根?”&1t;/p>

“不,四根!现在?”&1t;/p>

“四?”&1t;/p>

“不,三!现在?”&1t;/p>

“五?”&1t;/p>

“不,四!现在?”&1t;/p>

“……六”&1t;/p>

“不,五!现在?”&1t;/p>

“……”&1t;/p>

侗纳尔突然用手捂住爱丽丝的眼睛,说:“现在,天黑了,很累,很困,有床,很软,很软,很累,很困,很累,很困……”&1t;/p>

他将右手掌,慢慢伸向爱丽丝的后脑勺。&1t;/p>

接下来的那幕,让众人瞠目结舌,侗纳尔的右掌刚碰到爱丽丝的金,爱丽丝的身体便直挺挺的倒了下来,她把侗纳尔的手掌当成枕头了。&1t;/p>

“她睡了?”冯晓军抱着爱丽丝,一脸警惕地瞪着侗纳尔,说:“她有事,你就死!”&1t;/p>

“……现在不会有事了,她现在是假睡——她最好睡睡——有些事我等下再跟你说。”&1t;/p>

这时,蒙温娜带着几位女生来到冯晓军面前,她干咳了声,冯晓军醒悟过来,赶紧把怀中的人儿小心地递过去。&1t;/p>

侗纳尔要开坛作法了,先,白巴图得要用手机骇进监控室的电脑系统,他不能连接视频,否则安保人员会觉,他在侗纳尔的要求下,用手机连接了电脑的音频。&1t;/p>

“搞定了?”侗纳尔说。&1t;/p>

“泊味题。”白巴图说,“我已经连接他们那边的电脑音频,只要点下手机的通话图标,就能传声了。”&1t;/p>

“好的,把手机给我……按这个对吧,好,多大力?要不要用指甲捅?”&1t;/p>

“……看你这么厉害的样子,怎么连‘电容屏’都不懂。”&1t;/p>

“电,容,瓶?”&1t;/p>

“行了,不用太大力,轻轻点——你这家伙,以后离我远点,省的被你催眠,劫财又劫色!”&1t;/p>

“把声优哥——‘珞尔坦’给我叫来,顺便叫大家捂住耳朵。”&1t;/p>

“泊味题!”&1t;/p>

……&1t;/p>

众人大惊,本以为这句“泊味题”的黎话是白巴图说的,其实不然。&1t;/p>

珞尔坦咬着根草,说:“作咪咪啊?”(干嘛啊?)&1t;/p>

白巴图气得直嚷嚷:“咪你个头!别学我说话!”&1t;/p>

珞尔坦将白巴图说话的腔调模仿的惟妙惟肖,身在人群外围的冯晓军,还以为白巴图一个人在唱双簧。&1t;/p>

珞尔坦向侗纳尔更正道:“我这是‘口技’,别叫我‘声优’,听起来怪里怪气的。”&1t;/p>

该动工了。&1t;/p>

侗纳尔按下手机屏幕上的通话图标,把手机伸向珞尔坦。&1t;/p>

珞尔坦对着手机听筒,出一阵若有若无的鼻息声。&1t;/p>

“呼~哧,呼~哧,呼~哧,呼~哧,呼~哧,呼~哧……”&1t;/p>

侗纳尔则用右手在珞尔坦面前比比划划,大家看清楚了,他是在‘打拍’,珞尔坦就是按照他比划出来的拍子出声音的。&1t;/p>

陈雄全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不知为什么,他听到这阵若有若无的鼻息声,总觉得身体很累,他坐在地上,想歇息一下,减轻一下两腿的疲劳。&1t;/p>

他打了个哈欠。&1t;/p>

白巴图看到这个哈欠后,他也跟着打了个。&1t;/p>

蒙温娜用手遮住嘴巴,不由也跟着打了个。&1t;/p>

冯晓军倒是把嘴撑得老大,他看了一眼眯着眼,一脸恬静的爱丽丝,不由又来了个哈欠。&1t;/p>

在他的暗示下,大伙纷纷看向爱丽丝,一时间,众人哈欠连连。&1t;/p>

侗纳尔用右手碰了碰鼻子,暗示珞尔坦该进行下一步骤了。&1t;/p>

接着,珞尔坦用右手捏住鼻子,出响亮的呼噜声。&1t;/p>

陈雄全不由点了点脑袋,他眨巴眨巴眼睛,觉得脑袋越来越沉,眼睛很难受,总想闭上眼,他用右手支着下巴,眼睛已经眯成了一条缝。&1t;/p>

呼噜声仍在继续,并且越来越响亮。&1t;/p>

冯晓军觉得躺着更舒服,于是他就又睡在了地上。&1t;/p>

白巴图睡在地上,口中呢喃着:“……黑……我黑!黑………嘿嘿嘿嘿嘿嘿……”&1t;/p>

陈雄全嘴边的唾液,像拉长的蜘蛛丝般往地上掉。&1t;/p>

“好了。”侗纳尔向珞尔坦打了个停止的手势,“不用叫啦……喂!”&1t;/p>

珞尔坦弯着腰,垂着双臂,闭着眼,呼噜声如滚滚雷鸣。&1t;/p>

这声音,绝对是真的!&1t;/p>

珞尔坦忘了该怎样关闭手机上的通话连接,他直接把电池抠了出来。&1t;/p>

接下来,他还得把大家唤醒。&1t;/p>

“唉,不是叫你们捂耳吗……费了这么大功夫,就算找到会议室,演讲也快结束啦。”他说。&1t;/p>

很快,白巴图用手机找到了会议室的方位。&1t;/p>

会议室在F栋教学楼一楼,藏在最里的一栋楼,很隐蔽,难怪大家找不着。&1t;/p>

会议室的大门敞开着,众人听见会议室内传出“快班”学生们的欢呼声与掌声,大家可以想象到王思明教授,拿着话筒直吼,他脖子上的青筋条条绽出,现场天花乱坠……&1t;/p>

该有多精彩啊!&1t;/p>

冯晓军带领着队伍,正要闯进会议室。&1t;/p>

忽然,两名穿着迷彩服的保安,不知从哪冒了出来,他们大喝:“你们干什么!”&1t;/p>

冯晓军说:“听,讲,座!”&1t;/p>

保安说:“没位了,你们快回去上课!”&1t;/p>

另一名比较矮胖的保安小声说:“啥子事啊,会议室从来就只能走进一个班的学生!”&1t;/p>

这句话,冯晓军一字不落的全听进了耳朵,他顿时气得怒冲冠,吼道:“我冯晓军,不,我们‘慢班’的同学,今天就一定要进会议室走一走,睡睡觉!”&1t;/p>

保安们亮出警棍,威吓道:“干什么!嗯?你们走进一步试试!”接着他们对着挂在左肩上的对讲机向监控室报告消息,只是监控室那边没人回应,只有响亮的呼噜声。&1t;/p>

冯晓军将拳头捏得“咯咯”直响,四周突然刮起一阵大风,尘土四起。&1t;/p>

他已经扎好马步,并怒视着保安们,说:“你们来,打不过我,你们也没资格在这里!”&1t;/p>

保安们被冯晓军一激,立即挽起袖子就要上。&1t;/p>

冯晓军身后的同学吓得全跑上前,拦在冯晓军和保安们之间。&1t;/p>

“别别。”珞尔坦对保安说,“疯了,他疯了。”&1t;/p>

他走到那名矮胖保安身边,那保安说:“你干啥子!”&1t;/p>

“没事,没事,说说话。”珞尔坦突然把脑袋凑近他的耳旁,轻声说,“……是你疯了!”&1t;/p>

好了,这家伙忽然手舞足蹈着,嘻嘻哈哈地大喊:“……疯了……嘻嘻嘻,我疯了,哈哈哈……疯了,疯了……”&1t;/p>

另一位保安大惊失色地拍打着他的肩膀,说:“喂!撞鬼啦?”&1t;/p>

珞尔坦迅伸出右手,托住那位高个保安的后脑勺,往下一按,说:“别动!”&1t;/p>

那家伙就真像一块木头般,栋在原地,一动不动了。&1t;/p>

冯晓军右手一招,大喊:“冲,大家进去!”&1t;/p>

一大群同学,欢呼着,瞬间涌向向会议室。&1t;/p>

爱丽丝紧咬着嘴唇,那名矮胖保安的话,一直缠绕在她耳旁。&1t;/p>

“……会议室从来就只能走进一个班的同学!”&1t;/p>

“……从来就只能走进一个班的同学!”&1t;/p>

“会议室从来就只能容下快班的同学?”&1t;/p>

“为什么!我们都是学生!!!”&1t;/p>

冯晓军对她说:“你刚醒,先在外面等等,里面会很乱……”&1t;/p>

风更大了,爱丽丝的金被风托起,她的身后宛如燃烧着一团神圣的金色火焰。&1t;/p>

太阳从云层中出来,耀眼的阳光撒在爱丽丝身上。&1t;/p>

突然,大地亮起一个光团,宛如一只微型太阳,刺眼的白光使得众人不由眯起眼睛。&1t;/p>

“天平已经倾斜!”爱丽丝说,“它是时候恢复平衡了!”&1t;/p>

一颗耀眼的彗星,带拽着无数颗流星,撞向这座失衡的天平。&1t;/p>

会议室的确不大,就只有一个教室大一点的空间,如果两个班的学生一起听讲座的话,的确会有点挤。&1t;/p>

会议室的地板上铺着一块巨大的地毯,地毯上编织着一朵巨大的“向日葵”,这朵像火焰般绚烂的向日葵与梵高的《向日癸》有着同等的艺术价值,这块地毯的主要材质是11.8微米直径的美利奴细羊毛,并且铺以棉,蚕丝,24k金丝银丝……&1t;/p>

冯晓军的“阿弟踏屎”山寨鞋一脚便踏了上去。&1t;/p>

虽然冯晓军跺脚的力气很大,但大家只能听见非常微弱的声音。&1t;/p>

“这毛毯还真值点钱。”珞尔坦说。&1t;/p>

站在主席台上演讲的王思明教授,看见涌进会议室的13班同学,不由顿了顿,会议室里出现了一片压抑的寂静,快班的同学纷纷掉转头,望向后面冯晓军他们。&1t;/p>

“不好意思,迟到了。”冯晓军说着转过身,对身后的同学说,“小声点,找位坐,快!”&1t;/p>

爱丽丝正要坐下,忽然,她想到了什么,她把口罩戴上,并且借来珞尔坦的“大头巾”,又把那头耀眼的金塞了进去,她略略地乔装了一番。&1t;/p>

她来到一位前排的快班男生旁边,轻声问:“你好,请问我能坐你旁边吗?”&1t;/p>

……&1t;/p>

那同学没有说话,他的眼睛一直望向主席台上的王思明教授,眼珠子动都不动。&1t;/p>

爱丽丝:“我可以当你默认吗?”&1t;/p>

男生:“……”&1t;/p>

他重重的呼了下鼻息,显得有点不耐烦。&1t;/p>

爱丽丝正要坐下去,他忽然说:“无礼!我同意了吗!”&1t;/p>

“好吧,那我站着。”&1t;/p>

“……”&1t;/p>

爱丽丝看着这男生那圆圆的脑袋,总觉得好像在哪儿见过……&1t;/p>

上帝啊,他就是学霸张伟进!&1t;/p>

爱丽丝说:“我真想不到我会在这里见到你——你可是明星啊,噢,是的,你的脑袋还好吗,我能猜到,你当时是非常痛苦的……”&1t;/p>

爱丽丝还是这样,当时陈雄全还以为她是在讽刺,气得陈雄全当场作。&1t;/p>

“你!放肆!……你什么时候走!”&1t;/p>

“我才刚刚来。”&1t;/p>

“愚不可及!虽然你是慢班同学,可怎么连脑子都不会动,你难道就没有听出我的言外之意?”&1t;/p>

“我想听讲座,也。”&1t;/p>

“这里……不适合你们!”&1t;/p>

“们”,这个字使得爱丽丝感到一阵悲凉。&1t;/p>

“为什么?”爱丽丝说这句话的时候,带着一阵细微的哭腔。&1t;/p>

“你们来这里有什么用?你们能听懂教授在说些什么吗?那么有内涵,那么有哲理的话,在你们听来,反而成了催眠曲,个个在那里倒头大睡,有什么用?你们只能白白浪费会议室的座位,还有,演讲结束后,你们得过来搞卫生,看看那地毯被你们踩成什么样了,还有,你们不要吓着王教授啊,规矩点!”&1t;/p>

“我们不是你想象中的野蛮人,请尊重下我们,虽然我们慢班学生的成绩比不上你们,然而也并不意味着我们什么都输给你们。”&1t;/p>

“……你写过作文吗,我看你连作文是什么也不知道,否则你就知道什么叫“离题”——你们能走了吗!”&1t;/p>

“……如果,爱丽丝公主在慢班,‘塔’……她来会议室也‘不适合’?”&1t;/p>

爱丽丝说这句话的时候,紧张得连说话都颤。&1t;/p>

“……不可能!公主怎么可能在慢班,她只会在快班,特尖班,或者请家教。”&1t;/p>

“我说,如果……”&1t;/p>

“……那她也‘不适合’……”&1t;/p>

爱丽丝突然感到一阵胸闷,仿佛有人朝她脆弱的胸口狠狠地捶了一拳,她感到自己很渺小,很失落,仿佛四周的人都在用鄙夷的目光看向自己,仿佛自己在他们身边是多余的一样。&1t;/p>

突然,张伟进的眼珠子转动了下,脸上的表情疑神疑鬼的,他说:“如果……真是这样……就大有文章了,慢班的学生……能写出世界级的文学作品?能风风光光的捐钱做慈善家?能有如此的才能为民办事?能有润泽万物的博爱胸襟?不可能!”&1t;/p>

这时,会议室的东南角落传出一声怒喝:“你没资格来这里,没人告诉你,你臭的像头畜生吗!”&1t;/p>

接着,陈雄全大叫道:“哎呀,你说什么,你找死是吗!臭就不能来?”&1t;/p>

“慢班的,都不能来!”又是快班的学生。&1t;/p>

珞尔坦说:“信不信我把你变成一头猪!”&1t;/p>

“这家伙还在玩手机,你难道不知道,会议室里禁止玩手机?”还是快班的学生。&1t;/p>

白巴图说:“我,我就是看看时间。”&1t;/p>

爱丽丝的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1t;/p>

张伟进盯着爱丽丝的眼睛,那锋利的目光,犹如两把锋利的刀刃,瞬间便洞穿了她的心脏。&1t;/p>

张伟进说:“如果,爱丽丝公主真在慢班……”&1t;/p>

他冷笑了一下。&1t;/p>

爱丽丝感到一阵晕厥,她恐惧得快喘不上气。&1t;/p>

张伟进说:“……那这一切都是假的,谎言,她根本就没有能力为民办事,她这只是‘形式主义’……她只是为了日后能顺利当上女王,而去欺骗民众,笼络人心……!”&1t;/p>

那两柄刀刃正在逐渐分开,爱丽丝的心脏出现了裂缝,裂缝正不断扩大,鲜血喷涌而出。&1t;/p>

爱丽丝:“……不,不,她……从不会说谎,她爱你们,爱所有人民……”&1t;/p>

张伟进:“我不知道她到底耍了什么手段——应该就是请个‘托’,小说别人写,新书布会自己往台上一站,至于慈善捐款那些,那就更容易了……”&1t;/p>

爱丽丝一步一步地往后退,她的心脏被绞的粉碎,那股芬芳的玫瑰味正逐渐变淡。&1t;/p>

花朵正在凋零。&1t;/p>

太阳被乌云掩盖,大地陷入昏暗。&1t;/p>

冯晓军就坐在一旁,张伟进那些刻薄的话语,他是全听进去的。&1t;/p>

“爱……”冯晓军突然顿住,他改称,“……哎,同学,没事吧?”&1t;/p>

他没有叫“爱丽丝”。&1t;/p>

“你先出去。”冯晓军轻声对爱丽丝说,“我跟这家伙,算算账!”&1t;/p>

战争爆了。&1t;/p>

王思明教授用右手抓着条手巾捂住口鼻,左手臂护着脑袋,他趴在地上,慢慢地往出口爬。&1t;/p>

四周全是刺鼻的硝烟,子弹“嗖嗖嗖”地从他头上飞过。&1t;/p>

两名战士交缠在一块,原来他们两人在拼匕。&1t;/p>

一声闷喝,一名战士倒地身亡,他那睁大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王思明教授,王思明教授的魂儿都快被勾走了。&1t;/p>

突然,四周响起了刺耳的警铃,那是空袭信号。&1t;/p>

接着,空射枪便“哒哒哒”的响。&1t;/p>

“轰隆”一声巨响,会议室的天花板被低阻炸弹炸开了一个一米左右的大窟窿,灰尘弥漫,四周黑乎乎的,周围热的仿佛地面会随时喷出岩浆。&1t;/p>

又是一声巨响,西边整栋墙都没了,四周全是烧焦的衣物和鞋子。&1t;/p>

而东面的墙出现了裂缝。&1t;/p>

会议室要塌了!&1t;/p>

王思明教授使劲地往外爬,天花板不断地掉下石子,细沙,就连石板也掉下来了。&1t;/p>

厮杀声,爆炸声,枪声,子弹的呼啸声。&1t;/p>

四周全是枪械所出的金星。&1t;/p>

晃眼晃眼。&1t;/p>

呛鼻呛鼻。&1t;/p>

好恐怖!好恐怖!&1t;/p>

王思明教授历尽九死一生,终于从会议室里逃了出来。&1t;/p>

这对他来说还真是最糟糕的一次演讲。&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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