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支持与反对（下-2）（2 / 2）
突然，“乒啷”一声，他的后脑勺被人狠狠砸了一酒瓶，深红色的鲜血一滴一滴打在草地上，他觉得四肢像通了电般麻木，眼睛也仿佛被人捂上了，“扑通”一声，他倒在了地上……&1t;/p>
“扑通扑通扑通……”人们一个接一个跌倒在地，“支持者”，“反对者”，“反对者”，“支持者”，“支持者”，“反对者”……&1t;/p>
而不想被卷入事端的群众，纷纷涌向出口通道，体育馆内有八条通道，八道大门，Q区域与e区域各占一半通道，只是不知体育馆内的中央控制器出了什么问题，位于“支持者”聚集的Q区域里的大门被锁的死死的，有的观众直接被锁在前后两扇门之间的通道上，进退不得，不过e区域的通道倒是敞通无阻，“反对者”们顺顺利利地出去了，只是体育馆内仍有三万左右的群众，正不得不努力地挤向e区域，包括那些朗诵诗歌的孩子们……&1t;/p>
一些官员的车辆匆匆忙忙从咖啡店门前驶过，詹姆斯警觉地往外瞟了一眼。&1t;/p>
“你没话说了？”妞妞说，“我现在也不想跟你说那么多，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我还得去给我爸买白鸽。”&1t;/p>
这可怜的女孩还未知道她的父亲与爷爷已经不在人世，并且，她还在憧憬着几天后的家庭聚会。&1t;/p>
佟女节突然打了个激灵，她快要醒了。&1t;/p>
詹姆斯的身体也在一下一下的颤抖，那是心脏击打他的胸膛所致，他的额头又冒出冰冷的汗珠，只是，他的脸仍然面无波澜，甚至还在微微的笑，&1t;/p>
他该怎么告诉妞妞，怎么告诉这个深深爱着她父亲的小女孩。&1t;/p>
“击毙张力帆，是捍卫法律，拯救生命，是正义的！”一种声音告诉詹姆斯，他应该冷静，应该从容不迫，并得意洋洋地笑着告诉张妞妞，自己击毙了她的父亲，遗体已经火化，骨灰在‘晶贝殡仪馆’，并详细描述她父亲的死，子弹穿过张力帆的左胸膛，正面留下一截手指大一点的洞，但他后背却开了一个碗大的洞，一大坨血肉粘在墙上，张力帆也一下撞在墙上，屎尿拉了一地，并警告妞妞应以她父亲为耻辱，顺便把那根红参扔了！&1t;/p>
“杀了张力帆，是为了‘三大’，是犯法，是谋杀！”一种声音告诉詹姆斯，他杀了张力帆，是有目的，是为了‘三大’而清理了障碍，是谋杀！他应该跪下来，心脏沉重地击打胸膛，脸上流出恐惧的大汗，用忏悔的语气告诉妞妞，自己为了“三大”而杀害了他的父亲，并害死了他的爷爷，接着，任由妞妞打骂，然后自己去警局自，接受法院的判决，或枪决，或无期徒刑，由法律说了算。&1t;/p>
当时，他在用手枪瞄准张力帆的胸膛时，心里究竟在想什么？&1t;/p>
詹姆斯对着妞妞，咧开嘴，他在笑，妞妞看着，汗毛倒竖。&1t;/p>
他的眼睛在得意地瞪大，他想让让妞妞知道，自己立了功，捍卫了法律，救了别人性命。&1t;/p>
詹姆斯说：“……呵，呵，知道吗，我救了很多人……你父亲……他……他当时，在……我不想的……被我救下的官员，他们……感激我……告诉你……妞妞，你父亲当时……当时……一颗7.62毫米口径……”&1t;/p>
他不断地深呼吸，手臂上尽是鸡皮疙瘩，脸上的汗珠啪嗒啪嗒地打在冰冷的木桌上。&1t;/p>
“不是！！”詹姆斯的眼睛变得空洞了，他说，“不是这样……当时，你父亲他！”&1t;/p>
“我爸爸出什么事了！”妞妞大声说。&1t;/p>
詹姆斯忽然站起来，他坐着的木椅“啪嗒”一声倒在地上。&1t;/p>
这声“嗒”，让佟女节睁开了眼睛。&1t;/p>
詹姆斯一抖一抖的，是的，他的心脏在猛烈地击打着他的身体，他的脸变得惨白，像阴深深的白骨，恐惧的大汗浸湿了他的内衣，他的两腿不断地抖，腿中的骨头仿佛在不断地破裂，粉碎……&1t;/p>
他面向妞妞，两膝一弯……&1t;/p>
突然，佟女节抓住了他的胳膊，猛地拽直了他的身体。&1t;/p>
佟女节对妞妞说：“……你爸爸与你爷爷——去了……巫焱，不，咱姆斯见了想帮他们，帮不到……你爷爷的死，我……我也该负责……”&1t;/p>
詹姆斯的脸总算恢复了一点血色，他说：“……我想赔偿你精神损失……你看看需要多少，我……”&1t;/p>
妞妞一下变懵了，她听不进声音，眼睛呆呆地看着詹姆斯，好一会后她才说：“你……说不过我就骗，是吗！你以为……我信你们！！”&1t;/p>
妞妞忽然抓起桌上的咖啡杯，朝詹姆斯的脑袋扔过来。&1t;/p>
佟女节脸色骤变，瞳孔突然收缩，她宛如注射了肾上腺激素般，右手如闪电般抓向妞妞的手腕，她想让这个得理不挠人的孩子右腕脱臼。&1t;/p>
只是，詹姆斯的动作更快，他一下就扼住佟女节右腕，将她整条手臂按在桌上。&1t;/p>
这一击，使得桌上的咖啡杯，花瓶，玻璃盘等东西忽然弹起来，“乒呤乓啷”地摔在地上。&1t;/p>
詹姆斯被妞妞扔过来的咖啡杯砸到了额头，虽然没有砸出血，但很快就起包了。&1t;/p>
佟女节对妞妞破口大骂：“王八妮子！你懂什么！若不是詹姆斯，议事厅里所有官员的子女，都没父亲，你父亲乃在叛变！！”&1t;/p>
詹姆斯对佟女节大喝：“闭嘴！！”&1t;/p>
崔老师仍端着咖啡，宛如在看戏剧般，正饶有兴趣地看着着三人的演出。&1t;/p>
詹姆斯说：“女节……看我眼睛，先看我……”&1t;/p>
佟女节闭着眼，大嚷道：“别同我催眠——你没错，凭什么要受这王八羔子欺负，就是你真的错了，她也没有权利伤你——放开我！我帮你把她手拗断！！”&1t;/p>
就在这时，詹姆斯的手机响了。&1t;/p>
他的手机已经随咖啡杯摔到了地上，看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爱丽丝打来的，这家伙八成是想为刚才晕血的事找詹姆斯茬。&1t;/p>
此时，詹姆斯哪有空理她，就让手机这么响着。&1t;/p>
妞妞蹲在地上嚎啕大哭，听着叫人心碎，她一边哭一边骂：“你们……杀人犯……我爸爸，他——不，你们，骗人！！他没事……他就在家……在办公桌前……写‘三大’论文……他讨厌‘三大’——我，我没空陪你们玩，我得去……鸽子，买鸽子……”&1t;/p>
她脸上的眼泪鼻涕一抹一抹的，她用衣袖擦去涕泪后，也没有站起来，就蹲在地上找着那根红参。&1t;/p>
妞妞像一个盲人般，用她那稚嫩的双手，摸索着地板……&1t;/p>
……&1t;/p>
佟女节的心也软了，她停止了挣扎，头也别到了一边。&1t;/p>
詹姆斯的眼眶红了，他对妞妞说：“我……我当时很想帮他们，真的很想帮，很想……可是，我……帮不了，我很没用……对不起……”&1t;/p>
妞妞终于找到了那根红参，她站在原地，詹姆斯那番话，宛如一记晴天霹雳，彻底将她的心脏击碎。&1t;/p>
“啪嗒”，红参无力地从她手里滑落，掉落在地，就宛如她那粉碎成千万快的心脏般，坠到了底。&1t;/p>
她一动不动的，木木地看着詹姆斯，半晌，她才哽咽着说：“爸爸……讨厌三大，爷爷……他支持爸爸……告诉我，他们是不是为了‘三大’而死的？”&1t;/p>
詹姆斯：“他们……就是有点想不开……是，是的，跟‘三大’有……”&1t;/p>
忽然，手机又响了，还是爱丽丝打来的，她一连打了好几次手机，恐怕真有什么急事，只是詹姆斯还是没有接听。&1t;/p>
妞妞突然盯着詹姆斯的眼睛，那怨恨的眼神，仿佛能洞穿人心，吓得詹姆斯差点要窒息。&1t;/p>
“告诉我！”妞妞说，“是不是你——为了‘三大’，而杀了他们！！！”&1t;/p>
詹姆斯的脑中，在一遍又一遍的回响着妞妞的话语。&1t;/p>
“‘三大’顺利颁布。”&1t;/p>
“为了‘三大’。”&1t;/p>
“是不是你？”&1t;/p>
“是不是！”&1t;/p>
詹姆斯快要晕厥，他转头望向窗外。&1t;/p>
他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是那个穿着深蓝色工程服的建筑工，只不过此时他没戴安全帽，就连他手中刚才提着的防静电手提箱也不见了，他匆匆跑过咖啡馆，边跑还边往身后望，像是要远离什么似的。&1t;/p>
他望着的那个方向正是体育馆“西南承重柱”的方向。&1t;/p>
“你说啊！！”妞妞歇斯底里地大喊，“是不是你杀了他们！！”&1t;/p>
“叮铃”，手机收到了一条短信，詹姆斯一瞥，是爱丽丝来的，詹姆斯一看内容，头皮一炸。&1t;/p>
爱丽丝：詹姆斯！炸弹，炸弹，上帝保佑，快离开Q区域的‘西南承重柱’，不，离开体育馆，用跑的！快！快！快！”&1t;/p>
詹姆斯愣了愣，猛地立起身，一拽手铐，对佟女节大喝：“快走！”&1t;/p>
妞妞以为詹姆斯做贼心虚，想逃跑，于是突然冲过来，两臂死死抱住詹姆斯的腰，朝一旁的服务员大喊：“叫警察啊！！他杀了我爸爸和爷爷——他想跑！快报警啊！”&1t;/p>
咖啡馆墙壁上的挂钟，“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1t;/p>
分针与秒针一同指向了罗马数字“十二”——九点整，到了。&1t;/p>
“轰隆！！”&1t;/p>
突然，一声巨大轰鸣，咖啡馆内的窗玻璃一下被震碎，詹姆斯觉得整个大地都像被掀翻一般，无数的瓶罐，桌椅，玻璃渣子全都砸向自己。&1t;/p>
……&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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