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爱丽丝与冯婷(1 / 2)
晶贝蕾申银行非常气派,一栋二十五层高的圆柱形银行主楼,四周环抱着五十层高的凹形楼宇,凹型大楼的楼顶上插满了蕾申国旗,一共有五十面。&1t;/p>
冯晓军与爱丽丝在公路边下了车,玛丽没有和他们一起,她说要去忙点事。&1t;/p>
爱丽丝左手抓着那瓶冯晓军拼了命才夺来的萝卜汁,右手则套了只薄膜手套,她举着一根绿茶雪糕在吃,大概担心雪糕滑落的汁液沾上衣服,她便小心翼翼地弓着腰,一副憨态可掬的样子。&1t;/p>
冯晓军忽然想捏她的脸,小时候,他请冯婷吃冰棍时,必然会恶作剧地用手去扯他妹妹的脸,习惯后,不管冯婷嘴中的雪糕是他请的,还是冯婷自己买的,他都要去恶作剧……&1t;/p>
冯晓军忽然把手伸向爱丽丝,他并没打算去扯爱丽丝,只是身体不听自己使唤啦!&1t;/p>
“噢!”爱丽丝尖叫一声,雪糕“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块。&1t;/p>
“你在干什么!”爱丽丝朝冯晓军大嚷,“刚才的事我还没原谅你,你知道我有多么生气吗,我现在真想抓住你的脖子,把你像棉被那样往地上摔,替玛丽阿姨出气……所以,你就见你的鬼去吧!!”&1t;/p>
接着,她一闪身便扎入人群中,很快就没了影,就像鱼儿扎入了大海。&1t;/p>
不过她跑前倒是没忘记清理地上的雪糕残屑。&1t;/p>
今天晶贝银行搞演出,围观的群众很多,冯晓军钻入人群时,身体被挤得不得不往前倾,而他的后背则被别人紧紧贴着,四周全是作呕的汗酸味,当然,冯晓军也热得大汗淋漓。&1t;/p>
空地上搭了个简易的舞台,铺着红布,舞台两侧是两只比冯晓军还要高出半个头的音箱,站在舞台上的是一位女高音歌手,她拿着麦克风,在深情的演唱着歌曲“我的祖国”,这家伙是个外行,因为人声明显比伴奏要高几个调子,听起来极不协调,冯晓军只觉得旁边有人在用锯子锯玻璃,“嘶啷,嘶啷,嘶啷……”&1t;/p>
爱丽丝到底跑哪去了?&1t;/p>
冯晓军四处张望,想找一件黑色的毛呢斗篷,斗篷很长,拖拽在地,下摆沾满了灰尘,而穿着这件斗篷的小姑娘,有些矮瘦,比自己矮半个头,全身散出一股白玫瑰味……&1t;/p>
白玫瑰?&1t;/p>
冯晓军猛得吸口气,不过,四周的汗臭味差点让他打了个喷嚏。&1t;/p>
他的身旁站着位穿着西服,打扮得比较体面的青年,他是银行的业务员,正向四周的游客派传单。&1t;/p>
“诶,你好。”冯晓军对他说。&1t;/p>
青年大嚷:“你说什么——”&1t;/p>
舞台的音响太过响亮,青年没听清冯晓军的话,冯晓军也只好用喊的。&1t;/p>
“见到一个外国妹嘛?她穿黑大披,身上有玫瑰味……”&1t;/p>
“……呃,不太清楚呢。”&1t;/p>
“这样,她……生得好像爱丽丝公主,脸也好白,像僵尸……”&1t;/p>
“哦……是有个,她刚刚低头走过来,我给她单,她抬头那会,我还真吓一跳,还以为她有白化病。”&1t;/p>
“走……”&1t;/p>
舞台上的“女高音”忽然来了句结束音,冯晓军甚至能想象这家伙眯着眼睛,伸长了脖子,对着苍天嘶吼。&1t;/p>
众人不得不捂住耳朵,冯晓军没法说下去,他的耳旁好像飞过一群蜜蜂,“嗡嗡翁嗡嗡嗡……”&1t;/p>
终于,蜜蜂飞走了。&1t;/p>
“她。”冯晓军问那传单青年,“走哪边去了?”&1t;/p>
“你先看看这传单,现在买国债真的很不错——收益在涨,很多人都在抢,三年期百分之四,五年期百分之四点四二,信用问题你绝对不用担心,咱们银行,国家作担保,哪像安吉尔国,他们银行都是公司的,他们那边就是刮金融风暴,也是他们资本国家的事,你买了国债,就等着收钱行了,你先帮我扫扫二维码,关注下,扫完我立即告诉你。”&1t;/p>
冯晓军只好掏出个路,搭个话什么的,最好先刷一二维码,你得祈祷他们拿着宣传单,或有立在他们身边的海报,否则你就只能留意他们光亮的后脑勺,或者性感的后背,胸膛,搞不好那乌黑油亮的“敲门砖”就印在他们那比墙壁还要结实的皮肤上。&1t;/p>
“小鲜肉”仍在喋喋不休地拉业务:“你听我说,政府这段期间大批行国债,就是为了搞‘三大’而筹集资金……喂,你去哪!!你不想知道她走哪边了?”&1t;/p>
冯晓军走得头也不回,他刚才已经取出手机了,正当他准备用镜头对准二维码时,听到“三大”那俩字,他立即把手机揣进裤兜,屏幕也忘了熄,话也不说,掉头就走。&1t;/p>
冯晓军继续向前边钻。&1t;/p>
忽然,人群流动起来,众人像浪潮般涌向舞台前边的区域,冯晓军奋力挥动手臂,朝相反方向游,他好像看见那件黑色的斗篷了。&1t;/p>
舞台那边在搞活动,台上的工作人员,将两只系着一条红色尼龙线的皮球往台下抛,一帮青年男女便疯狂地朝皮球扑,他们都想夺得那价值999块蕾申币的国债情侣奖。&1t;/p>
突然,冯晓军觉得眼前一黑。&1t;/p>
有人用手捂住了他的眼睛!&1t;/p>
“猜猜看,我想要什么?替我把球抢过来,我就原谅你,否则你别想找到我!”&1t;/p>
是爱丽丝!&1t;/p>
不,并不是,遮住冯晓军眼睛的,是一张被风吹来的“晶贝晨报”。&1t;/p>
报纸的头条是说蕾申国南方的什么地方又生了地震……&1t;/p>
冯晓军转头朝四周张望,身边的人大都望着远处的皮球,只有两位拿着棉花糖的小女孩看着自己吃吃地笑。&1t;/p>
“哥——”有人在远方大喊,是那种把全身的力气都从喉咙里挤出,听起来像要声嘶力竭的样子,“你看——是这样吧——我会啦——你也来——石子没有——你要捡——你那里好多——我这里只有云——和风——其他都没啦——”&1t;/p>
飘渺的声音是从天空中传来的。&1t;/p>
冯晓军便眯着眼,仰头朝天望。&1t;/p>
他只能勉强辨认出那是个人,看上去芝麻般大,要不是她一直待在那片区域,冯晓军还以为是一只鸟,她在一片巨大的白云底下蹦跳。&1t;/p>
那朵像天鹅翅膀的巨大云朵,下方似乎悬浮了一层透明的地板,载着这女孩在做着这令人伤感的游戏。&1t;/p>
“单脚,双脚,单脚,双脚,接着转!往后跳,单脚,双脚,单脚,捡石头,得单手……”那女孩心中一定是在念着这段要诀。&1t;/p>
突然,冯晓军被身后夺皮球的人群推得一阵踉跄,幸好他的身体如橡皮般柔韧灵活,后面的人推他,他前面的人倒被他撞得险些摔着。&1t;/p>
冯晓军开始担心爱丽丝了,他并不在意她的病情,因为刚才在出租车那时,她的烧就退了,只是让冯晓军觉得奇怪的是,那y头并没有喝萝卜汁,更没吃雪糕,她的额头就凉乎了。当时,冯晓军正和玛丽打得激烈,并没注意她,只是当轿车内忽然亮起来时,冯晓军才注意到,爱丽丝把车窗按下来,阳光洒在她身上,看上去就像个巨大的荧光灯般刺眼……&1t;/p>
难道是太阳治好了她?&1t;/p>
当然,现在冯晓军没空在乎这个,他更担心的是爱丽丝这么弱不禁风,说不准她就躲在人海里,周围全都是些五大三粗的汉子,而她就像个纸糊的羊羔,冯晓军非常相信,只要自己的小尾指朝她轻轻一戳,她就会像纸人那样颤悠悠地倒在地上,她一旦被别人撞倒,接着,成千上百双脚便往她那像棉花糖般软绵的小腹踩,有平底网球鞋,坡跟凉鞋,中跟皮鞋,最可怕的是那鞋跟像钉子细的高跟鞋,假设一位女士的体重为五十千克,而她的高跟鞋鞋跟面积只有一平方厘米,她就可以在爱丽丝的肚皮上产生25ooooo帕斯卡的压强,而穿高跟鞋的女士不只一个……&1t;/p>
他又想到那位用炸弹轰大巴的黑衣忍者,说不准他便乔装成某个乡下来的卖菜大叔,埋伏在附近,看见这位像婴儿般天真单纯的“活宝”落单后,便扛了包面粉,走到爱丽丝面前,拍拍面粉袋,将粉屑抖向她,当然,那只是普通的面粉,在他热情地蹲下身为爱丽丝拍掉衣服上的面粉时,才将“毕兹”粉撒向爱丽丝,得手后,拉着她就走……很快,冯晓军就可以看到蕾申公主过度疲惫,正在住院疗养,未能陪同总统访问他国的新闻,当然,新闻那边可不能急着就说蕾申公主惨遭恐怖分子奸杀,分尸,尸身被抛在安吉尔国家广场,头颅则用安吉尔国旗包裹,直接送到了爱丽丝的祖父所居住的总统府门前的消息,不过各国脑又得参加紧急的联合国大会了,正当蕾申总统与安吉尔总统这对“亲家”在“干架”时,两国的都广场又生了“战争与和平”的游行活动……&1t;/p>
“爱丽丝——”冯晓军吓得有点抖,他歇斯底里地大喊,脑门上的冷汗啪嗒啪嗒地往地上掉。&1t;/p>
人太多,声音几乎传不出去,不过,那位“忍者”却听见了。&1t;/p>
他就站在冯晓军身后,冷眼盯着冯晓军身上的校服外套。&1t;/p>
冯晓军毫不知情,他现在只想知道爱丽丝在哪。&1t;/p>
那只白色的皮球幸运地朝他头上砸过来,一大群人跟在皮球后面……&1t;/p>
看见这只皮球,他想起刚才的幻听:“猜猜看……把球抢过来……别想找到我。”&1t;/p>
那一刻,他差点想冲过去,一把抱住这球,只是,他忽然又看见了那件黑大披……&1t;/p>
她背对着自己,站在一辆运钞车旁边。&1t;/p>
冯晓军喜出望外,他边大叫着“爱丽丝”,边拼了命似的朝前挤。&1t;/p>
爱丽丝为何站在运钞车旁边?&1t;/p>
很快,冯晓军现,原来她在低头看宣传单。&1t;/p>
银行前的停车道停了一排多的运钞车,运钞车里装的并不是钞票,而是准备运送到全国各地的国债债券,仅需短短三四天的时间,这些债券就会流入全国各地的银行。&1t;/p>
运钞车启动了,在押运员虎视眈眈的目光下,空地上的人们纷纷让出一条道,让运钞车通过。&1t;/p>
冯晓军竟然挡在了运钞车面前,其实也不算“挡”,他是侧过了运钞车,这让车上的押运员吓了一跳,他们身上霰弹枪的保险开关都被他们扳开了。&1t;/p>
那黑色的背影就在冯晓军面前了。&1t;/p>
冯晓军想要教训她!&1t;/p>
小时候,冯婷偷拿冯晓军两块蕾申币去买冰棍,冯晓军知道后便从家里的大竹扫帚上卸下一根藤条,将母亲锁在门外,然后追着冯婷的屁股抽……&1t;/p>
这时,那只烦人的皮球又被抛了过来,一大群人绕着冯晓军转,追逐那皮球。&1t;/p>
冯晓军则是心无旁骛地朝那“黑色斗篷”靠近。&1t;/p>
他忽然感到左手臂有些疼,原来是汗液浸湿了他左臂上创可贴,看见这创可贴,这使他想起爱丽丝在台阶上亲了自己,接着,自个便莫名其妙地从台阶上滚了下来,幸亏那台阶比较缓,就十几级,每级大概十四厘米这样,不过他的左臂还是流了血……一直到现在,他也想不起来,当时究竟是怎么回事。&1t;/p>
“骂骂她好了,这么多人,不打了?”冯晓军有点不忍心,他的心里浮现出了爱丽丝笑容。&1t;/p>
她要是笑的话,笑得会像个婴儿那样开怀,纯真,如果她特别开心,就会张大嘴巴笑,冯晓军能清楚地看见她嘴里的舌头,因为她笑的时候从不捂嘴,有时她会笑得弯下腰,向别人求饶:“别说……求你……我的肚子……要,裂开啦。”接着她会不断深呼吸,那股白玫瑰味又会浓烈起来,冯晓军看见她笑,自己总也想笑,有时甚至会不由自主地笑出声,但很快,他就止住了——他想到了冯婷。&1t;/p>
冯婷也会笑得像爱丽丝那样愉悦,那时候,冯晓军就会冲她喝斥:“吵死了!笑,笑个鬼!!疯婆!”不过,要是爱丽丝笑的话,冯晓军绝不会这样说,他只会瞪着眼看她笑,像小时候第一次看万花筒那样呆瓜,不过,与爱丽丝不同的是,如果冯婷一直笑得合不拢嘴的话,冯晓军就会给她扇耳光了:“你想死是不是!!想脱颚!我一巴掌先打死你!!”&1t;/p>
那家伙还在低头看宣传单,并没有现冯晓军已来到她身后。&1t;/p>
冯晓军觉得有什么不对——那股甜甜的白玫瑰味消失了。&1t;/p>
冯晓军右手一伸,想去扯她耳朵,这算最轻的惩罚了,要是面前站着的是冯婷的话,冯晓军甩手就两耳光。&1t;/p>
忽然,他的身体忽然变得僵硬,右手已经张开了食指与拇指,但就是狠不下心扯她耳朵,突然,他又想去帮爱丽丝整理她头上巫师帽,那帽子有点歪了,说不定还能触碰到她那像鸡蛋白般滑溜的额头……&1t;/p>
他打了个冷战,脸颊热乎乎的,接着他不断地用拳头去砸那想入非非的脑瓜。&1t;/p>
老奶奶听见动静,转过身,用那满脸皱纹的脸对着冯晓军,警惕地打量了下面前这可疑分子,她并不说话,只是用眼神向冯晓军出警告。&1t;/p>
冯晓军还真像见了鬼般,吓得后退几步,脸色铁青,忽然掉头就走,之后他每次想起这事,都要不由自主地用手敲脑袋——他还想去碰老人家的额头?&1t;/p>
那老奶奶简直像个巫婆,背驼,脸皱,还鹰钩鼻,虽然她也穿大披戴巫师帽,不过她的身形和身高都与爱丽丝差太多,冯晓军怎就辨别不出?&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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