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爱丽丝与冯婷（2 / 2）
那爱丽丝哪去了？&1t;/p>
哪去了！&1t;/p>
冯晓军急地不断地转圈，太阳云朵围着他转，那群抢皮球的家伙也跟着他转，一个个陌生的面孔，仿佛在告诉他，爱丽丝已遇难。&1t;/p>
忽然，他现旁边的青年都在看他，满脸羡慕的模样。&1t;/p>
冯晓军也觉得身上似乎缠上了什么，勒得他两肋有些疼——原来是一根红色的尼龙线，而绑在线上的白皮球也挂在了冯晓军的后背上了，他刚刚竟然毫无觉。&1t;/p>
他可没时间在乎这些！&1t;/p>
冯晓军想结开绳索，但这绳索缠得紧，又结实，得用刀子割开才行，线的另一头似乎也缠上了什么，绳子绷得笔直，一直延伸到了人群深处，冯晓军不断拉扯这边的红绳，这时，冯晓军也觉得有人通过红绳来扯自己，似乎想报复，力气还蛮大的，原来另一边的绳头也缠上了什么人。&1t;/p>
冯晓军索性自顾自地走，料想那细绳肯定会扯断，只是这东西比他想象中的要结实，他已经非常焦躁了.&1t;/p>
“爱丽丝——”他大喊，就像冯婷呼唤自己般，喊得声嘶力竭，几乎都带有一种细微的哭腔了。&1t;/p>
只是，无巧不成书的是，红线的另一头绑着的，正是爱丽丝，她也为了寻找冯晓军而忙得焦头烂额。&1t;/p>
忽的听见远方传来冯晓军隐隐约约的呼唤声，她兴奋地跳起来，大声回应：“我在这——你快来帮帮我——有人拉我！！”&1t;/p>
冯晓军听见那句话，觉得脑袋一晕，吓得差点要跌在地上……&1t;/p>
他仿佛看到了爱丽丝在冲自己说：“看看你！‘寻人启事’比你强多了，真令我失望！！”那家伙，很不懂事，一点也不会收敛，什么话都敢说，得罪了人都不知道，要不是有自己在，都不知道会出什么事……&1t;/p>
冯晓军拨开前方的人，迅往前冲，差点撞倒一位小女孩，幸好她的母亲拉住了她。&1t;/p>
他现在多想也拽住爱丽丝的手，那家伙经常惹上麻烦，最惊险的还是那次“雪崩”，当时他们缩在那架狭小的斗车里，斗车被铺天盖地的试卷压得“咯吱咯吱”的响，冯晓军紧紧撑住四周的铁壁，防止斗车被倒下的试卷推动，他真的很恐惧，全身的汗毛竖的笔直，冯晓军已做好打算，一旦斗车被试卷压垮，他便把爱丽丝压在身下，四肢撑地，为她支起一架拱桥……最后，四周像死一样静，为了节约氧气，冯晓军不敢大口呼吸，他每吸一口就要屏两口气——那根倔强的脊梁骨像盾牌般挡在爱丽丝上方……现在，他只是渴望爱丽丝像这位小女孩一样，在摔倒前，被自己拽住……&1t;/p>
冯晓军一个劲地朝前冲，像头暴走的公牛般，他没有明确的目的地，他快失去理智了。&1t;/p>
他突然憎恨起爱丽丝的兄长，爱丽丝被塞进裹尸袋时，那家伙说不定在某个沙滩上戴着墨镜享受着日光浴，爱丽丝快被试卷活埋时，那家伙说不定在吃着麻辣烫并跟朋友们有说有笑，而现在，那家伙说不定正跟他的女朋友踩着磁悬浮滑板在比翼双飞……&1t;/p>
冯晓军悲愤地握紧拳头……&1t;/p>
绳索的另一头，爱丽丝被他扯得摔倒在地，她吓得大嚷救命，并不断地后退，她现在只想见到冯晓军，她却不知拉着她的正是冯晓军，她还以为冯晓军是在相反的方向。&1t;/p>
“晓君！！”爱丽丝大喊，“我认错！！我为刚才的事道歉……请帮帮我！！”&1t;/p>
只是她不叫还好，她越是叫，那边拉得便越厉害。&1t;/p>
冯晓军的力气大得能拖动一辆轿车，爱丽丝在地上翻滚了几圈，都哭出了声。&1t;/p>
“看来，今天的情侣奖已选出！”舞台上的主持人看得非常清楚。&1t;/p>
人群都沸腾了，真是太刺激了！这999块的情侣奖非这对艳羡的人儿莫属。&1t;/p>
舞台上跳下几位工作人员，他们迅地拉住爱丽丝的手臂。&1t;/p>
爱丽丝被拉住的那一瞬，她突然掉转头，说：“晓……”&1t;/p>
红绳另一头的冯晓军被扯得没法前进，他也摔了下来。&1t;/p>
那是冯婷的哭喊声？&1t;/p>
冯晓军没有停止前进，他在爬，他的手掌紧紧贴住灼热的水泥地，两腿的膝关节跟随着手臂的动作，匍匐着前进，他爬得无比坚定，有力……&1t;/p>
红绳越绷越紧，爱丽丝被勒得说不出话，当然，冯晓军也不好过，他的腹部凹进了一大圈。&1t;/p>
渐渐地，他没法前进了……&1t;/p>
小时候，他的父亲冯文熙出远门打工，冯晓军记得父亲要去北方，当时已是秋季，天还没亮，凉风阵阵，父亲得要赶早班车。&1t;/p>
冯晓军问父亲：“那里冷吗？”&1t;/p>
父亲：“很冷，落雪的，不过那边有空调。”&1t;/p>
冯晓军：“空调不是仲冷？”&1t;/p>
父亲：“那里的空调很厉害，能冷，还会热。”&1t;/p>
冯晓军：“不会吧，这么厉害啦？”&1t;/p>
父亲：“那里的火车还会浮呢。”&1t;/p>
冯晓军：“大话！你什么时候回来？”&1t;/p>
父亲：“……我想想，你放寒假那阵，交阳也快铺磁轨了，我就坐会浮的火车飞回来。”&1t;/p>
之后，冯晓军一直在哭，止不住泪，从车站一直哭到家，回到家后，他用脚踹他父亲的房门，很响，很响，那时天才蒙蒙亮，隔壁的邻居都亮了灯，杨玉珍取来钥匙，开了门，让冯晓军进去，冯晓军进去后，坐在地板上嚎啕大哭……&1t;/p>
房间里只剩一张床，其他的衣柜，书桌等东西都清理干净了，显得很空荡。&1t;/p>
从此，他的父亲就再也没有回来，冯晓军也知道了，原来他的父亲已跟母亲离了婚……&1t;/p>
现在，他的心情就像独自坐在那间空荡的房间一样。&1t;/p>
……&1t;/p>
只是，当冯晓军稀里糊涂地看见爱丽丝活奔乱跳地出现在自己面前时，他还以为是幻觉。&1t;/p>
“你哭了？”爱丽丝老是纠缠这个问题，“你别转头，嘿！别害羞啊！我看到了……一定是这样，你认为我遇上了什么事……哦~宝贝~~快把脑袋伸过来，我抚摸一下，以前，我哭的时候，就把头往詹姆斯的怀里钻，相信我，那感觉简直棒极了！！”&1t;/p>
冯晓军气得差点一巴掌就轰了过去——看看旁边的人群，他还是忍住了，只是使劲地用衣袖擦脸，不，应该是遮脸。&1t;/p>
爱丽丝：“当然，我承认，我刚刚也吓哭啦，至于刚才的事，我得向你道歉，不过你最好也向玛丽阿姨道歉——我不该那么任性，你是不是很生气？我现在很懊悔，很内疚，很开心——嗷，请别误会，我的意思是你那么努力找我，我很高兴——上帝啊！不管怎样，你骂我好吗，这能让我好受些。”&1t;/p>
冯晓军：“……”&1t;/p>
爱丽丝：“刚刚我也在到处找你，我甚至跑进了银行，那里全都是买国债的老爷爷，非常拥挤，我都快喘不过气啦，我还去了保安亭，问了保安先生，差点跟他们吵起来，我在舞台下大喊你的名字，你可能没听见，我的啥子都快冒烟了……萝卜汁还剩下这些，你要不要喝……不管怎样，你还是惩罚我吧，就像你惩罚你妹妹那样。”&1t;/p>
冯婷？&1t;/p>
要是冯婷不见了，冯晓军也会在茫茫人海中追寻，即使找到的可能只是一撮骨灰，他也会从交阳千里迢迢地赶来晶贝……&1t;/p>
爱丽丝的身体长出了冯婷的影子。&1t;/p>
冯晓军终于找到了答案，不，是辨明了答案。&1t;/p>
不过，他好像丢了一只皮球，心中有点失落。&1t;/p>
“奖品全归你。”爱丽丝拉着冯晓军走上舞台，说，“价值999块的债券呢，饶了我好吗……”&1t;/p>
冯晓军：“等阵先！你讲什么？奖品是国债债券？”&1t;/p>
爱丽丝：“是的，两年后就可以取钱了，不过真奇怪，债券的面值没有999块的，不过本钱加上利息要比999多……”&1t;/p>
冯晓军：“你自己拿！我不要！”&1t;/p>
他说着就要跳下舞台，不过爱丽丝赶紧拉住他，说：“求你了，别这样，很多人！你还在生我气？”&1t;/p>
冯晓军：“我就是看‘三大’不顺眼，鬼才支持它！！”&1t;/p>
爱丽丝：“这是双人奖啊——我是蕾申公主，得要支持政府，你就看在我的份上，帮帮我？”&1t;/p>
这时，主持人也来到冯晓军身旁，轻声劝道：“别急别急，靓仔，很快就好，不好意思，我先问问，你们两位，是不是情侣？”&1t;/p>
……&1t;/p>
爱丽丝头上的巫师帽将她的脸盖住了，冯晓军看不见她的表情。&1t;/p>
“不是，不是……”冯晓军摆手说，“朋友，‘奖’给她得了，我不要，以后要有兄妹奖，我再来。”&1t;/p>
“闭嘴！！”爱丽丝那声大喝真把冯晓军吓一跳，要不是现在听见，他还真不知道她能吼这么大声。&1t;/p>
舞台下的观众看得目瞪口呆，就连路边的清洁阿姨也提着扫帚赶过来看热闹。&1t;/p>
爱丽丝说：“我真想拿一整瓶的漱口水往你的臭嘴里灌，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是在侮辱我的母亲！！我也在乎我哥哥，你把詹姆斯当什么！他是我哥哥，他才是！你不能否定他，你永远也别想替代他，我告诉你，你最好忘了你说的话，否则，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我永远都不能原谅伤害詹姆斯的坏蛋！！”&1t;/p>
冯晓军抿紧了嘴唇，他后退了两步，垂下头。&1t;/p>
他真的不敢相信，刚才自己竟然在地上爬，像只王八一样，身上还拖着一根红线。&1t;/p>
愚蠢！&1t;/p>
冯晓军痛苦得不由自主用两手遮脸，着懵。&1t;/p>
此情此景，就连主持人也感到为难，不过现在也只有他能暖场了，他对观众说：“正所谓好事多磨哈……都是些误会罢了——现在就为他们送出这张国债债券，希望他们和好如初。“&1t;/p>
爱丽丝缓下了语气，她对冯晓军说：“对不起……我很鲁莽……”&1t;/p>
冯晓军的声音非常冷淡：“你是老板，我是保镖，就这样，是了，我想通了，王国华那张银行卡，给我！”&1t;/p>
“等下了舞台好吗，我一定给你……喉咙像堵上了什么……”&1t;/p>
“关我屁事！！给我！”&1t;/p>
冯晓军一把夺过爱丽丝手中的银行卡，跳下舞台，忽然，他觉身上还缠着红绳，他便用牙齿撕，用钥匙割，折腾了好一会才断。&1t;/p>
他刚走几步，突然听见爱丽丝的哭声，他回头望去……&1t;/p>
那家伙就坐在地上，像个婴儿般，伸直两腿，紧眯着眼，张大嘴巴，又露出了舌头，多像冯晓军在那空荡的房间里放声大哭的情景啊！&1t;/p>
&1t;/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