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民族脊（中）（1 / 2）

爱丽丝赶紧捂住脸，说：“……别看我！“&1t;/p>

她用手往脸上乱抹一通。&1t;/p>

然后，开骂！&1t;/p>

“混球！”爱丽丝是这样骂的，不过她却笑得灿烂，露出了小门牙——她突然就捂住了嘴。&1t;/p>

一会后，她又说：“我恨你……嘻，你，终于来了……不，不！！我是说……我刚刚是多么尴尬，这是你害的……”&1t;/p>

渐渐的，她又哭了，一个劲地哭。&1t;/p>

哭着哭着，她又说：“我……该这样对你说——你这无礼的野小子……见鬼去吧……蠢货！犟鬼！不过，现在……我没心情说这些话……”&1t;/p>

冯晓军：“……起来！擦擦脸……一副鬼样！”&1t;/p>

爱丽丝：“……你知道吗，我们只剩……”&1t;/p>

冯晓军：“……四十九个民族。”&1t;/p>

爱丽丝：“我甚至现在才知道，塔萨傣族只剩下一位老人，一位已经去世的老人，在以前我听说过‘民族脊’上有关陈爷爷把他儿子画作补完的故事，很感动，差点要把它写成轻小说，但我现在怎么也没想到，他已经是塔萨傣族最后的族人，我的上帝啊，我什么也没做过，即使是写一篇模仿朱自清的‘背影’的文章……”&1t;/p>

爱丽丝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也不擦，就让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淌，她说：“……简直是糟透了……咳，像失去了一位亲人……看到银行凹型大楼上的五十面国旗了吗？就在他们取下一面旗帜的时候——就像我把妈妈晾在阳台上的空调被取下来时，却突然想起这已经是她的遗物了，我会坐在国际象棋的棋盘上上愣，我会在餐桌上不知不觉摆多几只餐盘……这个家庭已经不完整了，房子坏了，你可以请修理工人去修，或者干脆换个新‘家’，不，是新房子——塔撒傣族的灭亡，甚至让我感到这个国家已经不完整。”&1t;/p>

冯晓军仿佛看到一间空荡荡的房间……&1t;/p>

他很快想到朱自清的散文《背影》，脑海里并没有浮现出那青布棉袍黑布马褂的中年人的背影，他只记住那辆大巴车洒脱的融入黑暗，在昏暗的路灯下连影子也模糊得可怜，从此冯晓军的父亲音信全无，更别提两兄妹那见鬼的抚养费。&1t;/p>

冯晓军取出“手帕”，其实那是他校服外套的下摆。&1t;/p>

爱丽丝左脸颊上的一颗泪珠硕大，像粒透明的琥珀。&1t;/p>

冯晓军的动作生涩，他犹豫不决。&1t;/p>

该不该帮她擦泪？&1t;/p>

如果是冯婷哭的话……&1t;/p>

矫情！&1t;/p>

不该！&1t;/p>

冯晓军把“手帕”甩在爱丽丝手上，说了句：“擦擦！”&1t;/p>

爱丽丝眼疾手快，她拿着手帕往冯晓军脸上一伸……&1t;/p>

拭着了什么？&1t;/p>

泪？&1t;/p>

“不客气！”她嗔了句，把“手帕”往冯晓军的胸膛一掷。&1t;/p>

爱丽丝这句“不客气”，听起来，痛快！&1t;/p>

这时晶贝广场上驶过几辆“大家伙”。&1t;/p>

“我的上帝！！”爱丽丝突然指着朝“民族脊”方向驶去的那辆挖掘机大喊，“他们……不！我得过去！！”&1t;/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