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民族脊(下)(1 / 2)
虽然她头戴冠帽,一袭红舞衣,只是那眉毛,那眼睛……&1t;/p>
冯晓军立在这根柱子前,仰望着柱子上的手绘油画,身体也仿佛变成了柱子,动也不动……&1t;/p>
爱丽丝张开双臂,挡在冯晓军身后,挡在这根柱子前,而她的前方是只张牙舞爪的挖掘机。&1t;/p>
挖掘机上跳下一位戴安全帽的中年男人,他挽着袖子,手臂上全是黑乎乎的体毛,他有些龅牙,但只露出两只门牙,像老鼠。&1t;/p>
“出啥事了,你爸妈呢!”那男人走进后才认出爱丽丝,“……你,您好,爱丽丝……”&1t;/p>
就在这时,一个光头的男子忽然窜出来,朝爱丽丝拉拉扯扯地喝道:“走开!旁边玩,要是辗死你,我没钱赔你爸妈……”&1t;/p>
“喂!”挽袖子的家伙朝光头男使了个眼色。&1t;/p>
爱丽丝说:“你们是要推倒这根柱子吗?”&1t;/p>
中年男子说:“不不,我们这是转移,那家伙态度不好,别理他,他还怒着,你不知道,就是刚才,他被老板扇了一巴掌,诶,那老板也是他老爸,当然,我们也不爽,老板对着我们就那样拍桌,声音像放炮,他问大伙能不能干,没人敢出声啊,要是有人说‘不’的话,那就得滚出公司了,我屁都不敢放,被炒的话,我老婆儿子吃什么住什么,还要给儿交学费,房贷又要还,不好意思——等会吊车过来后,我们就用家伙把柱子的底部弄断,再用钢索把它吊起来,放到卡车上,再运走,主要是这些柱子占地阔,整不出其他地方来搞东西,所以才将它弄走,爱丽丝放心,等上头规划好了,过段时间就会运回来的了。”&1t;/p>
爱丽丝:“原来如此,非常抱歉,我耽误了你们的时间,你知道,我只是……啊,你们忙活吧。”&1t;/p>
“你说运?到哪?碎石场是吗!”冯晓军一把拽紧爱丽丝的手,不让她离开。&1t;/p>
“你在说什么,叔叔们要工作,我们别……”爱丽丝想把冯晓军拉走,只是她的鞋子老是打滑,怎么扯也扯不动冯晓军。&1t;/p>
“别搞!听着先!”冯晓军对她说,“你信我,还是信他?”&1t;/p>
“……但是,他那样说,我很不好受啊,我总觉得——等等等等,你也不能保证你是对的,是吗?”&1t;/p>
“这佬很精!他越说得多,就越假,准没错,就是骗子——再问一次,信我,还是信他!”&1t;/p>
“……可恶!!”爱丽丝是朝中年男子喝的。&1t;/p>
她勃然大怒,脸蛋气得通红,眼睛圆瞪,眼珠白多“蓝”少。&1t;/p>
爱丽丝说:“如果你老板让你去荡平你家族的公墓(祖坟),你也会为了你的工资,为了你那所谓的工作责任心,把你祖父的祖父的墓碑运到碎石场,兴许能卖点钱,但请你手下留情,千万别把你祖父的祖父的骨灰罐给砸了——先生,你看起来不像个白痴!!”&1t;/p>
中年男子慌张的摇了几下脑袋,那两颗狡诈的老鼠牙晃成了两根白线,他说:“没有没有,这些事,拿枪指着我脑袋,我都不敢干,爱丽丝,你别听他瞎说,我们真的是转移,待会送到‘晶贝国家公园’,你也可以打我老板的手机,手机号在这,你要是还不信,你就在这里监督,看看我们是不是真的运到碎石场,群众的眼睛明察秋毫,我绝对不敢骗你!”&1t;/p>
爱丽丝的眼眶有点红,她身上原本那股子令人呛鼻的玫瑰味,此时又淡了,闻起来让人舒心,她说:“也许……我太紧张,刚刚,我……”&1t;/p>
“爱丽丝!”冯晓军握紧了他的手心,大声说:“别疯!同他道什么歉!!我给你翻译翻译他的话——娘娘的,拿枪指着我都不怕,我就是要运到碎石场,你咬我屁?这傻叉公主还骂我白痴,你们看看她那副蠢样,笑死人,等等,她会不会真来打我老板的电话,她不知我老板叫傻逼妞吗,哈哈哈!”&1t;/p>
“放肆!!”爱丽丝冲着中年男子怒吼,“你竟然拿我开玩笑……”&1t;/p>
爱丽丝说不下去了,只是一个劲地喘粗气,冯晓军不由捂住鼻子,那股玫瑰味太浓了!&1t;/p>
中年男子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他一挥手臂,掉头就走,说:“行了,我不干,我不干成了吧,但爱丽丝公主,我得告诉你,你骂我成,没事,但你千万别骂其他人,别冤其他人……”&1t;/p>
爱丽丝用手捂住眼睛,不知是不是流泪了,半晌,她才说:“……我该相信谁?”&1t;/p>
忽然,一位戴着红色棒球帽的小伙,从人群中挤出来,大声朝中年男子吆喝:“叔——碎石场老板打电话找你……”&1t;/p>
中年男子忽然一个箭步飞过去,狠狠地扇了那倒霉小伙一耳光。&1t;/p>
四周鸦雀无声……&1t;/p>
“骗子!”爱丽丝说,“我最恨别人欺骗我!”&1t;/p>
“那你想你怎样?”中年男子说,“哦,你说不能就不能?我只是干活的,有种你向上头抗议,他们给我们的任务就是把十尊‘状元’雕像拉来这里,从喷泉池到这,一字排开,地方不够,就要把一根柱子弄倒来腾地方。”&1t;/p>
爱丽丝气得说不出话,她咳嗽了几声,身体软绵绵的,仿佛随时要晕倒,只好由冯晓军搀扶着。&1t;/p>
“反正塔萨傣族也没了,那根柱子还有什么用?”中年男子说。&1t;/p>
这样荒谬的事情一说出,旁边的围观人群顿时议论纷纷。&1t;/p>
“那脖子上的玉佩……真好看啊!”爱丽丝呢喃道。&1t;/p>
冯晓军也看见了中年男子所佩戴的圆环状的羊脂玉,那东西很有光泽,有种水灵灵的感觉,似乎玉里裹着的全是水。&1t;/p>
“……我爸的,他死了,留给我的……你说这个做啥!”&1t;/p>
“原来你的父亲……我真抱歉,我想跟你商量一下,我身上有十块蕾申币,想把你的玉佩买下来,反正你的父亲也没了,这东西留着还有什么用?”&1t;/p>
围观的群众大都转过脸,有的低下头,脸上全是笑意。&1t;/p>
“说多一次!”那光头男总算按捺不住,他忽然朝爱丽丝冲过来,手一伸就要抓向爱丽丝的肩膀。&1t;/p>
冯晓军的度很快,他闪身挡在爱丽丝面前,接下那光头男的右手,紧紧握住,俩人的手背青筋突起,冯晓军两腿弯曲,扎上了马步。&1t;/p>
中年男子说:“公主殿下!!你,你骂我爸,有这个理的?你骂我可以,你还骂我爸!!”&1t;/p>
“在四十年前……"爱丽丝并没有搭理他,而是不慌不忙地讲起一则有关民族脊的故事,"塔萨傣族还有一对父子,&#o39;儿子&#o39;的名字叫陈权,是名年轻的民族风俗画匠,他在这里作画时,先天性心脏病突死去,留下这副未完成的画作,原来,这位画上的女孩是缺了一个脑袋的,然而,他的父亲陈秉宪老人,一名从没有接触过画画的果农,为了完成这幅民族画,花了三十年的时间学画,最后于蕾申四十一纪年,九月一号,完成了这幅画作,姑娘的脑袋是老人按照自己孙女的形象画上去的,他非常思念已死去的儿子,他或许觉得孙女长得像他父亲……我为刚才的无礼言行向你道歉,但你也得向在场所有的蕾申人民,向已经灭亡了的塔萨傣族道歉!!”&1t;/p>
冯晓军的身体像被雷劈了般,他的脑袋一轰——画上的女孩竟是陈秉宪的孙女。&1t;/p>
他的手臂失力,差些要被光头男掀翻。&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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