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17(1 / 2)
翌日清晨。
秦商醒得比平日晚了一个时辰,饶是如此,他坐起身时无人上前伺候,显然这屋子的那对主仆还睡得昏沉。
一夜酣睡,脑中那些记忆片段似梦非梦。环顾四周,不见昨夜准备安置他的躺椅,连小猴子的小床也没了踪影。
夜里他隐约听闻孩子哭闹与女子轻柔的安抚声,便放轻了脚步往相通的耳房走去。果不其然,主仆三人皆在梦中。
不愿与他同床,甚至不愿同处一室?他越发看不懂这女人了。
最早得知她的异样情况,原以为只是装疯卖傻博关注,后经一步步试探,他又将自己的猜测定论逐一推翻。
以至于此时望着那本该熟悉的脸,竟觉十分陌生,俨然是另一人的错觉。
就在秦商发怔时,小床里那位睁眼开始咿咿呀呀,见有人在旁,并不怕生地顺着栏杆站起,露出讨好的笑容。
“大爷——”
听到小主子的动静,小毛惯性苏醒,睁眼瞬间便要惊呼认错,主子已起,她这下人却还睡得舒坦!
秦商一个眼神制止了她的行为。
见小床中的孩子站了坐,坐了又站,小手扒着栏杆不放,嘴里还咿呀个没完,而躺椅上那位已皱起眉头有被吵醒的征兆。
“她这是要出来?”
尽管有先前的抓人事件,他仍是一把抱起女儿往外走,只下意识地握住一只小手检查。
小毛理了理衣襟追了出去。
她十分懊恼昨夜未坚持让姨娘睡到床上,不知大爷会如何作想。
“小姐睡醒就要去院子里吃米糊,大爷稍后再抱吧,奴婢先给小姐换……”她的话比不上小姐的动作快,她已瞧见大爷的袖子湿了一块,而坐那手臂上的小姐正笑得开心。
秦商自是知道抱的这只猴子做了什么,可当他怒目而视时,小小人儿仍对他笑得一脸天真无邪,如一瓢沁凉的雪水瞬间浇灭了他的怒火。
“我去更衣,早饭摆在屋里侯着,按你主子的喜好准备。”他将孩子塞给小毛,抖了抖衣袖,补充道:“不必吵她。”
他的一应用具与衣物皆在前院,只得阴沉着脸去前边儿洗漱更衣。
“昨夜张仲邀了林氏夫妇吃酒,倒真是好酒量,三人两斤下去才迷糊了,东拼西凑地也将这些日子的事说清楚了。”李勇一边伺候着主子套上家居长衫,一边汇报消息。
张仲是个脑子灵的,农活上不含糊,套话本事也一流,且整理总结也不错。若非灌下那些酒,哪个敢把肚子掏空?
林氏夫妇有些年岁,该说的与不该说的,自能分得清,即便是主子问话,谁还不会求个自保而装傻充愣留个几分?
“与那丫头可对得上?”
秦商扣着盘扣,心思转自那对看似其乐融融的主仆,明着不缺信赖,他倒觉得未必全然交付真心。
也怪从前未曾留意过她们的相处方式,如今才会怎么看都透着不寻常。
“细节方面林妈知道的不如小毛多,但二者所言不冲突。两个多月前,梁姨娘曾有几日抗拒与人相处,包括小姐与小毛,整日干坐房中。最初有异相那日,若非小姐饿得哭哑嗓子,她甚至不愿喂养。日常起居不再让丫头伺候也是从那日开始,小毛急得不行寻了林妈商量。那之后的梁姨娘就不同于先前的性子,言行举止变化极大,口味从清淡到嗜辣,可为了小姐又很能克制,对菜式也颇有研究。她说的话奇奇怪怪,要的东西也都是市面上没有的,带轮子的栅栏床、带坐位的沐浴桶、式样奇特的婴儿服,还有院子的秋千,都是她画了草图林叔去订制的……”说起那诡异的梁姨娘,李勇莫名地兴奋,“还有这把小剪子,爷你看这尖儿给磨得圆平,是不是远比咱们的安全许多?给孩子剪挺合适的。”
秦商接过那把比他手指更短的小剪子,记起昨夜她似乎抱怨过。
“确定她从未出过月亮门?”
不是他多疑,种种迹象皆指了一个方向:院子里的梁姨娘除了外形相似,其余方面的差异有如换人。
“确定啊,统共只有一个月亮门可以出去,哪有守不好的?且小姐也离不了梁姨娘,一日要吃十余次呢。人虽有相似,但要找个一模一样还同时期生过娃娃的,不简单呐!”李勇微垂着眼,边说边做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脑子在“别院换人大案”上飞速运转。
啪地一声,秦商一掌拍上他的脑门。
“你以为秦家是深宫大院还是皇亲贵胄?秦家只是无足轻重的商户,也没有能掀起腥风血雨的宝藏,谁有闲工夫费那心思换我一个关在乡下的小妾?”他看着一脸委屈的李勇叹了口气,“你近日别去听书了,也别翻乱弹琴的话本子,尽做白日梦想当断案神探。”
他可不认为自己的一个妾能令人大费周章,且生的还是个女儿。秦家虽是大商户,产业遍地,但商场上诚信互利,树敌不多。
即便有眼红秦家者,也玩不出这种说书人口中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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