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二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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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风不起浪,定是他招惹了人家,不然何至于被言官借题发挥弹劾。

连江楚无辜道:“我没干什么呀,就是跟她睡了一觉。”

“……”祁连琮觉得自己面颊上的肉抽动了一下,他强忍着怒气咬牙问道,“你说什么?”

“就是,睡觉啊。”连江楚眨了两下眼,屈起的食指蹭了下鼻子,若无其事道,“真没干什么。”

祁连琮瞬间面色铁青,运了两口气,一手指着帷帘,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出去。”

“什么人啊你。”连江楚倒没翻脸,只不咸不淡地讽了一声,正要撩起厚重的布帘,却听马车右侧响起一道熟悉的喊声。

“燕王殿下,冒昧打扰了,不知我家将军可在您车架上?”

一方帷帘被风卷起,祁连琮半个身子挡住了车窗,连江楚一手扒拉开他的脑袋,见果然是严和,顿时笑开了,“你怎么在这儿?”

“自是来接你回去。”严和半勒着缰绳浅笑,嗓音清朗如昔,“上车么?”

“当然,你来得正好!”连江楚一撩袍子掠身而出,身形快如猎鹰。

马车内,祁连琮脸色已难看到极致。

*

连江楚一战功成,良田美宅金银珠宝俱搬入新赏赐的府邸,不过官阶竟只晋了半阶,封了个从三品怀远将军便将她打发了。

略琢磨一下,倒也能理解,宁王与她同行回来折了两条腿,如今最受他器重的燕王当庭状告她性.骚扰,不过她刚打了胜仗,兼之怎么着也得给她义父东厂提督一些颜面,咬着牙硬封赏了一遭,已经够勉强了。

若非如此,老皇帝约莫会和颜悦色地命人把她拖出去狗头铡剁了。

好在黄金白银甚是丰厚,连江楚这等俗人胸无大志,心里也不计较。

只是阔别三月,连江楚总觉得不在京都之时什么东西悄然无声地萌出了。

“严和,我怎地瞧义父他老人家不甚对劲,不知近来可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事发生?”

煨热的冰糖百合马蹄羹汤水晶莹黏稠,严和用小银勺搅了半勺蜂蜜,复又端给怕苦的主儿。

“并没有甚么特别的吧。”严和敛睫轻声道,“就是有,督主他老人家的事儿,又哪里是奴才能知晓的。”

“这话说得不尽不实吧。”连江楚眉梢微挑,“我不过离京三个月的光景,回来瞧你大不相同了,司礼监秉笔,不日又兼理御马监,你这仕途可是扶摇直上啊。不过义父器重你,我自是替你高兴的,你怎地还跟我藏着掖着,好没劲。”

严和闻言略有些局促起来,支吾了一会儿,低声道:“并不是……奴才始终是你的长随,至于旁的,也没有什么要紧的,并非存心隐瞒你的意思。”

“我不过打趣你两句,你怎么还紧张了。”连江楚哭笑不得,“别总奴才来奴才去的了,从前说你不听也便罢了,如今你身份地位今非昔比,你还此般称呼,大不妥了。”

她捏着勺柄,仔细地撇开百合瓣儿,“再说了,也显得生分。”

严和到了嘴边儿的话便又轻轻咽了回去,垂眸应了一声是。

连江楚喝了口汤水,还是觉得味道怪怪的,一把推了,“我不喝,还是苦的。”

“新鲜的药百合自是有些苦的,这还是拿盐水略浸了一遍的。”再加蜂蜜便不像话了,严和温声劝道,“好歹再喝两口,总比那煎得方子药好些,什么都不肯吃,咳疾几时才能好呢,夜里又要睡不好了。”

“你叫厨房师傅削两个梨子给我炖来吧,我不吃这个。”连江楚话未落又咳了起来。

说来也奇怪,在边疆苦熬成那个样子还生龙活虎的,怎地一回京当晚便病倒了呢。

严和拿他没法子,只得命人端下去了。

晚间,连江楚咳得愈发狠了,严和守在榻前,硬是喂了她半碗苦到牙颤的汤药。

“你回去睡吧,又不是什么大病,过两日便好了。”

她一咳胸腔震动,眉头紧紧蹙着,脸色异样的红润起来。一直这样干咳,严和自是放心不下,“待你睡着了我便回去了,不然也睡不踏实。”

连江楚眨了眨眼,借着暖黄的烛火望着他清隽的侧脸。

他身形拔高了许多,穿着一件玄色暗金西番草纹圆领袍,腰间方牌墨玉缀着黛绿圆珠穗子,隐隐透着权势堆砌的贵气,再不是从前怯懦唯诺的样子。疏淡的眉压着黑沉沉的眸,瘦削的脸庞映着烛光,一半明净一半阴翳。

“你冷么?”连江楚蹭着温暖的绒衾往里挪了挪。

室内烧着地龙取暖,严和正要答话,却听他随口道:“左右你不肯回去,那你跟我一起睡吧。”

“……”严和喉间微哽,疑心自己渴念太深以致魔怔了了,“你……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