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二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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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横亘在两人之间, 阴谋算计与猜疑忌惮让这层脆弱而危险的关系, 在权力的漩涡中不断翻搅撕扯。

早知前有危峰后有湍流, 奈何情之所系。

马车停在怀远将军府门前, 祁连琮一把拉住欲起身离开的连江楚, 阴深深的眸如隐匿着一方寒潭, “不管你信不信, 当心严和!他是淑贵妃为宁王培养的死士, 你莫要养虺成蛇, 待哪日反咬你一口也未可知!”

连江楚猛然一怔,细细地眯起眼, “你有何凭证?”

祁连琮紧紧握住他的手腕, 沉郁的声音似有埋怨,“严和诱导你连寒山之死乃是我为母复仇之举, 又有何凭证?”

“你私心里偏向他,故而你信他。”祁连琮看着他渐渐蹙起的眉,一点一点向他靠近,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将他牢牢困在双臂之间,“那个被你接进府里的女人我都暂且不同你计较, 我且问你,你为何偏心严和?”

身后是微凉的车壁, 连江楚头虚虚抵在帷帘处, 思绪有些困顿。

“你最初疑心连寒山之死乃是我一手谋划, 不就是以为我将你视为夺嫡最大路障, 先行抢占先机斩掉你一翼么?”

祁连琮单刀直入步步紧逼,“那你怎么不想想?连寒山一死,严和先后继任司礼监掌印,又将东厂纳入囊中,从前连寒山的势力如今渐渐被他收缴,揽为己用。比之连寒山,他岂非更是你跟前一条言听计从的狗,若我意在防你,我杀连寒山何用?!”

略作沉吟,连江楚不慌不忙反驳道:“你前后自相矛盾。方才你说严和是淑贵妃的人,若果真如此,他日后又岂会为我所用?”

祁连琮闻言呵了一声,“你这会儿脑子倒是转得快,那我再问你,连寒山一死,严和是不是直接受益者?”

“我义父生前尤为重用严和,并早有意卸任东厂提督一职,只待时机成熟将东厂移交于他。既如此,他何必急于一时?”

“照你这么说,严和是连寒山亲信之人,若是趁其不备暗下杀手,岂非一举得手?”

祁连琮被气笑了,积郁在心口的怒气在胸腔里肆意乱窜,却找不到发泄口,一时眼睛都红了,“我不妨再告诉你,宁王在西陇遭夜伏险些命丧九泉一事,淑贵妃认定是你义父所为。她苦心栽培膝下长子,结果双腿被废永无继承大统可能,你觉得她会善罢甘休?”

“是你做了什么手脚吧?”连江楚冷冷地凝视着他。

祁连琮嗤笑一声,“鹬蚌相争渔人得利罢了,我早知你义父必定会为你铲除宁王这个障碍,我不过暗中帮了他一把。”

帷帘翻飞,冷意侵袭,连江楚拢紧袖中的红铜仙鹤纹手炉,抿了抿唇问道:“所以,你的意思是,严和受淑贵妃之命,暗杀我义父,以报宁王身废之仇?”

祁连琮半眯着眸子,倏而似是而非地说了一句,“许是有什么私仇也不一定。”

私仇?

连江楚沉思片刻,随即否认了,这两人之间交集不深,唯有提携之恩,哪来什么仇怨。

见他摇头,祁连琮心如石堵,“诸多疑点,难道就不能教你对他生出一分疑心么?”

“我晓得了,遑论如何,多谢燕王殿下提醒,末将告辞。”连江楚拱了拱手,吩咐车夫道,“送燕王殿下回府。”

连江楚方下马车,便见一鬓间簪着绿萼的丫头立在府门前石狮侧,瞧着略有两分眼熟。

见他过来,忙机灵地过来屈膝行礼,“将军万福,奴婢画扇,是清月阁平夫人跟前伺候的贴身侍女。这几日夫人身上不大爽快,请了大夫看病问诊,却不见好转。还望将军移步,去看看平夫人罢。”

马车内,某人重重哼了一声。

*

清月阁。

平芜素面朝天地躺在床上,杏眸不安地闪动,犹疑道:“画屏,我仍觉得此举甚是不妥,如此欺瞒将军,若是被发觉了,那岂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夫人,后宅里这等小手段哪里算得了什么。”画屏不在意地安抚道,“顶多算一点女儿家小心思罢了,又不是伤天害理的事。现下府里多清静自在,将军身前儿也没旁的什么女子,就您独一位,您还不把握好时机趁早抓住将军的心!”

“可是……”

画屏见她仍踟蹰不定,劝慰道:“哎呀,您就别可是了,奴婢估摸着画扇这会子应是迎着将军了,您可千万别露馅儿,不然将军定是要责罚我们两个的,您就好生配合一下吧。”

“若是将军不来呢?”平芜半垂着眼眸,忧心忡忡地抿着唇角,“他心底必定是厌弃我的……”

在他眼中,她不过是一个贪慕荣华富贵,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更恩将仇报的坏女人,肯正经下聘将她抬进府里已是出乎她意料,本不该贪心地奢望太多的。

只是……只是她藏于眉眼的渴念,他曾看懂过一刻么?

画屏仅听闻,平夫人乃是将军前去西陇平定叛乱之时结识的,并不知晓更多的内情,见她如此说,只道是两人间有什么误会,忙笑着开解道:“夫人莫要多想了,纵使有什么误解,您多亲近亲近将军,什么结都解开了。况且,只瞧将军罚管家亲自来给夫人铲雪,便知将军心里是有您的。”

平芜闻言面上羞红,纤细的手指紧紧地绞着帕子。

外间候着的丫头问了声安,画屏忙轻咳了一声,平芜亦紧张地长睫乱闪,索性虚阖着眸作小憩状,待画屏屈膝行礼,才佯装被惊醒,撑着手臂起身。

“无妨,你躺下歇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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