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二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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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江楚晚膳吃得多了些, 平芜亲自下厨做了几道西陇农家小菜, 虽不是甚么山珍海味, 却颇具当地特色, 倒也算得上色香味俱全, 教人食欲大增。

只是菜系偏浓咸肥腻, 有些不好克化。

碰巧严和带了盒山楂糕来, 切成方条的晶莹红像是能挤出水来, 不似从前吃过的那种红至发黑的甜腻, 外面撒了几粒桂花粉,淡淡的清香融入咬一口软弹的酸甜, 解腻又开胃。

屏退外人, 严和修长的手指轻轻拭去她唇角的桂粉屑,“我今日得来些消息, 若此事属实,那便是一件株连九族的重罪。”

他顿了顿,见连江楚吃得一侧腮帮鼓鼓的,闻言侧着凤眸好奇的盯着他,鸦羽似的长睫扑闪了两下,似是某种憨态可掬的小动物。

严和眸中笑意微深, “淑贵妃母家沈氏一族显耀煊赫,父兄皆是边陲重臣, 甚得皇帝重用。只是这两年宁王势起, 渐被皇帝猜忌。如今宁王身残, 再无一争之力, 原先攀附赵家的朝臣不免有另生心思,暗中倒戈之人。这时局动荡的间隙,我倒是捏着赵家的七寸了。”

淑贵妃,宁王。

这倒是巧了,白日里祁连琮钻进她马车里一通陈词,她记得尤为清晰。

他信誓旦旦道,严和乃是淑贵妃为宁王培养的死士。

“怎么说?”连江楚随意在巾帕上搓了搓指间的黏腻碎屑,眸光灼灼地凝视着严和。

严和清隽的脸背着烛火蒙上一层阴翳,嗓音低醇,“赵家,恐有谋反之心!”

连江楚微惊,不自觉地往桌案前倾身凑近了几分,压低声线问:“你确定么?”

“七成把握。”严和半敛着眼睫看向面前近若咫尺的脸庞,唇边的笑意轻轻牵出些柔色来,“不过我需要时间筹集证据,到时候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赵家手握兵权,军中威望颇高,上次西陇一役,赵巍存身为主帅,却推她出来当枪使,屠戮百姓的残暴之名教她担着。班师回朝之日,姚监官当朝弹劾她之时,赵巍存却和稀泥,假意替她开脱,却反扯出来她治下不严的罪名,着实奸猾可恨。

如今宁王废了双腿,淑贵妃膝下却尚有一幼子,年九岁,同燕王这等出类拔萃的成年皇子自无可比拟,遂不能在争夺皇储之位上脱颖而出。但若赵家举兵谋逆……

见连江楚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严和温声道:“将军……依旧无心帝位么?就现下局势而言,若你不争,这天下便要落入燕王殿下囊中。即便你与燕王略有几分交情,但你是皇子啊,帝王老路约莫是弑兄杀弟,只恐来日,燕王会对你不利!”

弑兄杀弟,祁连琮会么?

连江楚眸光怔动,抿了抿唇道,“但我如今于他并没有太大威胁吧?”

“他会猜忌你我。”严和叹息一声,“自古一朝天子一朝臣,若燕王殿下登基,定不会坐看我势大而不作为,势必收回政权,而后千方百计铲除我。在此之前,你我因这一层主仆厚谊,难免教他疑心哪一日联手掀翻他的皇权。你我于他犹如芒刺在背,非拔除何以心安?”

默然半晌。

倏而,连江楚嗤笑一声,拍着严和的一侧肩膀没心没肺道:“不若你我辞官赋闲,去往深山里盖两间茅屋,捕鱼砍柴,春种秋收,但也乐得清闲自在。”

严和拿他没法,无奈道:“你明知并非这般容易。”

连江楚也忍不住悠悠叹了口气,咂了下嘴,起身毫不顾及形象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打着哈欠道:“夜深了,我着实困倦,不与你相谈了,你也回去早些歇息吧。”

他一味逃避,严和也不好苦苦相逼,见他哈欠连天眼角湿润的模样,不由眸生笑意。

“下人都屏去睡了,我给你铺下床铺吧。”

连江楚摸着脑袋,“不用,我回……算了。”

她想说回清月阁去睡,但也没什么必要,这小半日她功夫也算做足了,却是一句话也没撬出来,左右平芜已睡下了,不若改日再旁敲侧击吧。

“我长手长脚的自个儿能铺床,你早些回去歇着吧。”连江楚拢了下鹤氅往里间走,挥手赶他。

严和清冽的眸光微敛,转而轻笑道:“你是旁人伺候惯了的,哪里做过铺床叠被这等事,还是我来吧,不瞧着你好生睡下,总归是不放心的。”

从前做近身长随的时候,一直是他伺候连江楚起居的,凡事亲力亲为,如今久不做这些事,却也半点没生疏。

厚重的锦帐即将拉紧时,连江楚倏然伸臂握住严和的手腕。

严和呼吸一滞,暖热的温度由腕间缓缓蔓延开来,激起一阵鼓擂般的心跳,他半边身子僵硬着,垂眸深深地凝视着仰卧在榻上的人。

“怎……怎么了?”他低声问,声音轻到唯恐惊退了什么似的。

连江楚眨了眨眼,沉声道:“严和,我还记得许久之前,我说过只要你真心待我,我便许你前程。可你今日今日坐到我义父曾经的位置上,是朝臣无不忌惮的存在,尽是你凭一己之力拼来的,我从未替你做过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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