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三杀(2 / 2)
女帝一夜之间魔怔起来,西梁举国震惊。
朝会之日,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儿,女帝毫无征兆地宣扬所谓的“无神论”,下令大肆扩建书院,并命令群臣以身作则,教化子民不要迷信。
此言一出,世人皆惊!
不敬天地鬼神,岂非天下大乱?!
若是寻常百姓胆敢妖言惑众诡辞欺世,那可是要被架起来活活烧死的!
不信天,何来天理?何来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帝王为天子,如神明不可侵犯,冒犯龙颜即触犯天颜,不信天,何来天子?何来奉天承运?
一时朝野内外人言啧啧,怨声载道。
未曾想,这只是事情的开端,一切违逆天道的作为才刚刚开始。
新令颁下不久后,因群臣惶恐,言官死谏,女帝非但不收敛,反行事更加荒唐乖张。
先是勒令停止皇家祭祀典礼,而后为了向世人证明她所传扬的无神论,竟命令宫人缝制血袋,在奉天殿外召集文武百官,众目睽睽之下,命宦人将血袋抛向空中,以箭射之!
古来唯有暴君悬射血囊以示与天抗衡,后世将射天之举视为天子暴虐不仁,将有义士奉天地之道作惊天动地大事——
弑君!
女帝此举彻底激怒朝中老臣,有年迈的官员甚至当场气得昏厥过去,更有阁老以头抢地,撞得头破血流,大呼女帝迹类疯迷,亵渎神灵,乃亡国之兆!
古人言“国之大事在祀与戎”,从前西梁几代女帝有暴戾恣睢者,但开疆辟土成就大业,如今女帝守着先辈基业,不思进取也便罢了,如今更逆天行道,废祭祀之礼,传异端邪说,诸般荒唐妄举,何以容!
盛京百姓人心惶惶,恐女帝惹怒上天,降灾于世,一时各大庙宇往来祭拜者不计其数,虔诚信徒筹捐香火钱以供神女像,祈求神女不迁怒于无辜的黎民百姓。
此后不过两日,女帝心血来潮,将新纳帝妃毫无缘由地尽数逐出宫去,更大张旗鼓地将京中负有盛名的南风馆里,一位名不见经传的新入小倌用贵君仪仗抬入景朝宫!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不过有不敬天地之举在前,朝中言官竟破天荒地没有一个人死谏,被逐出奉天殿后便草草作罢,约莫是先前早被气昏了头脑,只觉同射天之举相比实乃大巫见小巫,见怪不怪没心力据理力争了。
反是此前一直按下不表的摄政王殿下勃然大怒,朝堂之上气得青筋暴跳,面目狰狞,吓得女帝亲卫拔剑以对,恐他暴起犯上。
待殿头女官高唱“有事出班启奏,无事朝散”,女帝不顾天威,撩起龙袍拔足狂奔。
怒目切齿的摄政王抬脚欲追,被朝中几名武将跪着抱住双腿,群臣团团围住好言劝慰,才堪堪拦住。
经此一事,女帝对摄政王的畏惧忌惮不言而明,摄政王殿下权倾朝野,手握重兵,朝臣暗下寄托,望摄政王能够规劝女帝,哪怕威逼利诱也好,只要能带女帝重归正途。
而右相一派则主张另立明君,不过因势微力薄,右相更是初归朝堂任职,尚未在朝中站稳脚跟,唯有暗中筹谋。
是夜,果然不出连江楚所料,白日里发指眦裂的摄政王夜闯寝殿。
她压根儿没准备歇下,教花绵沏好了清心降火的雪菊茶,恭候摄政王大驾。
被滔天怒火气得头昏脑涨的祁连琮哪还有心情品茶,什么喜怒不形于色,他是真正被眼前这个性情捉摸不定,又朝秦暮楚的女人逼疯了!
“连江楚,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想逼我反你?!”
祁连琮铁爪一样的大手紧紧箍住她的肩膀,赤红的眼布满了血丝,“你还真敢纳那青楼小倌作贵君,真是好样儿的!”
他怒极反笑,俊逸的脸狰狞到扭曲,磨牙凿齿道:“行,你要纳他可以,如果他有命进宫的话!”
连江楚清曜的凤眸静静地凝视着他。
准严和入朝为相,废祭祀之礼,冒天下之大不韪,无非是按照游戏故事线行事。
先前按兵不动,消磨时日不作为究竟为何,她不知。
现下雷厉风行,大刀阔斧赶任务进度条为何,也不知。
她看着眼前男子漆黑眼眸里几近疯狂的占有欲,夹杂着掩在深处,急怒到痛楚的神色,微微恍然。
“祁连琮,你真得喜欢我呀?”
暴跳如雷的男子手劲一紧,“你他妈废话!连江楚,你到底是眼瞎还是心瞎?!”
连江楚幽幽叹了口气,柔软的手轻轻覆在他额角隐隐浮动的青筋上,轻声道:“我们成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