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攻心计(四)(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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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秋雨来的甚是快,适才天空也只是斑驳乌云,暮色将过,便开始下起雨来。

已有丝丝凉气透过窗户吹进屋来,李蔓榕裹了裹身上长衫,回身又取出一床棉被铺好。

许是刚刚吸了凉气,她不由轻咳起来。

梁齐毅放下手中书卷,自她身后轻抚顺气:“那药吃了许久也不见病情好转,还是换个医官再瞧瞧吧。”

李蔓榕浅笑,忍住咳意,摇头:“齐医开的方子还是凑效的,是我自己吃了凉风罢了。”

“治标不治本,终归是未除病根,明日我还是陪你再到别处去瞧瞧,总有能治好此病的方子。”梁齐毅倒过一杯热水递给她。

李蔓榕低头接过,心中失笑,治不治得好,她心中最是清楚,不过是白白浪费银子罢了,但这些她都不在意,也并未让她颓然,因为她知道,有人是在意她的,这就足够了。

外面的雨又下大了,寒风袭来,吹开了窗户,雨水跟着扫进屋来,梁齐毅起身将窗户关好。

回头见她突然放下茶盏起身想要出去,他忙拉过她,急声:“你这是要去何处?”

“天气突然变凉,我得去把佑儿房里的棉被翻出来,他伤口还未痊愈,不能再受风寒。”

梁齐毅叹息一声,拉过她坐下:“他已经不是黄口小儿,如此小事还要用你去操心,他那么个猴儿精的人,舍得让自己冻着么?”

“只是缨儿的房里……”

“好了。”梁齐毅只觉得心酸无奈:“往后这种事,你莫要再劳心,还是调理好自己的身体才是,说起来这府中是该添些丫鬟小厮了,明日我便让沈卫去办。”

李蔓榕不语,听着嘈杂雨声,心中却是不安:“缨儿是我一手带大的,她在想什么我最是清楚,虽说结亲一事乃是父母之命,但却关乎她的一生,满着她,终归不妥。”

“即便是告诉她,这亲也同样要结。”梁齐毅浓眉紧蹩,眸中决然:“那些风言风语已经传的人尽皆知,这城中一人一口唾沫星子,都能把将军府给淹了,我本也未曾想过她与九王的婚事,但事到如今,已无退路可言,即便梁家能为她顶着那些风言风语,难道她就能如愿嫁给心中之人?一时的妇人之仁只会害了她,待过几日九王回宫之时再告诉她,届时圣旨一下,此事便瓜熟蒂落,即便她一时不满,日后也终归会明白。”

手中茶水渐凉,李蔓榕面容含忧,却是不再言语。

同是狂风骤雨之夜,烛火摇曳房中,棋子落在棋盘之上,发出冰凉一声,突然房檐上传来衣抉翻飞之声,片刻自窗口跃进一人,全身湿淋淋立在榻前,闷声叩首。

“如何?他可离开淮安了?”

“回大人,他……落了悬崖。”

手中棋子一滞,榻上之人回首冷声:“死了?”

“是,不过不是我们的人动的手,有人先行一步,他们还备了弓箭手。”

手中黑子缓缓落定,望着面前棋局,眸中冷然:“宫里的人下手就是狠,你先下去吧。”

“是。”

窗外的雨又下得大了,夹杂着狂风,打落了一地枝叶。

昨夜下了整晚的雨,清晨冷气袭人,梁缨一夜都未睡好,直到早上脚头还是凉的。

怀月恰巧在此时又抱来一床棉被为她盖上。

梁缨翻了个身,疲惫问道:“几时了?”

“还早,你再睡会儿。”怀月冲她笑了笑,掖好被角。

这一觉便直直睡到了晌午时分。

梁缨伸了个懒腰,恍惚下了床,见外面阳光明媚,怀月打了水正朝院中行来。

“姐姐,快洗把脸,该用饭了。”

梁缨一拍脑袋,忙回屋穿衣,梳洗后匆匆来到正堂。

桌上的碗筷早已为她布好,不知何故今日梁弘杰也回来了,几日都不见他踪影,刚一回来就狼吞虎咽低头扒饭,抬头含糊不清喊了她一声,便又低头夹菜。

梁缨缓缓坐下,见那主坐之位却是空着,便向一旁李蔓榕看去:“爹呢?”

李蔓榕盛了碗饭递给她:“他到马场去了。”

梁缨总觉得哪里不对,蓦然方才想到他也没在,莫不是伤势还未痊愈?

见她忧眉发愣,李蔓榕轻叹:“九王今日一早便启程回宫了,临行时听怀月说你正睡的憨实,不想多有打搅,便托了我给你带话辞别。”

原来是回宫了,梁缨这才舒出一口气,看来他的伤势是好多了,不然也不会这么快启程回宫。

“缨儿……”

“娘,何事?”一早上未吃东西,此时梁缨只顾夹菜吃饭,未留意妇人犹豫面容。

“无事,多吃点儿。”李蔓榕浅笑夹了块肉放进她碗里,望着面前饭菜却意兴阑珊,提不起半点儿食欲。

“娘,你可真够偏心的,心里只在意四妹,也不关心关心我们几个男儿。”

“不关心你们几个,难道你们从小都是喝西北风长大的?”李蔓榕嗔斥一声,又夹了块肉放进满口抱怨的梁弘杰碗中,似要他堵住嘴。

梁缨忍笑扒饭,她终于知道为何今日她的三哥会出现在此,估摸着是不想成她搪塞那人箭靶,这几日出去躲清闲去了,不然那九王前脚刚走,他后脚可就回府了。

思及此,梁缨气闷瞪了他一眼。

梁弘杰抬头,余光撇见对面犀利目光,忙又低下头去扒饭,看来孔老夫子说的极对,“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这家中的两个女人真真是可怕,往后还是少惹女人为妙。

延福宫中鸟语花香,一派秋色颖然,明黄色袖袍微拢,手中大笔轻挥,下笔足见字迹苍劲有力。

“皇上的字法练得越发出神入化了。”

身后垂首的袁公公,炯眸中油然而生敬佩之意,使得面前皇上更是得意,畅然发笑:“袁和啊,还是你最能讨朕欢心。”

“启禀皇上,九王爷求见。”突然一名侍卫自宫外匆匆来报。

“九王……”

见明袍之人思索,身旁袁公公浅笑,附耳低声:“是九王爷赵构。”

皇上恍然思起:“他来此处作何?”想了片刻,又对地上侍卫道:“让他进来吧。”

“是。”

园中卵石铺路,石路两旁芳花锦簇,各种奇石珍树,见所未见。

赵构随着侍卫一路穿行,见那明黄色龙袍之人正是背对着他,负手而立,赵构垂眸,拱手作辑:“儿臣叩见父皇。”

明袍之人转身,口中不冷不热:“平身。”

“谢父皇。”

抬眸,四目相对,赵构从容相望。

对面之人正色威严,口中却是不耐:“你来寻朕是为何事?”

“回父皇,是为儿臣亲事。”

“你还未成家立室?”宋徽宗疑惑,但凡皇子行冠礼之后,便会许以成亲立室。

“只封了属地,未曾成亲。”赵构垂眸。

宋徽宗凝眉,回首问身后袁公公:“这次进宫秀女中,还有哪些未被宣见封号?”

“回皇上,除了王侍御王敏之,林侍御林清荷未斟酌好封号以外,其余未被宣见的秀女还剩下十九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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