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十五录(二)(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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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时,莫娘不停往十五碗里夹肉,直到他的碗中堆成了一座山,方才笑呵呵罢手:“多吃点儿,正是长个头的时候,看你瘦的就剩皮包骨了。”

莫娘见不得这般大的孩子受苦,当初她在医馆门前看到他时,便想将他领回府中,无奈她也只是个下人,作不得主。

“谢谢莫大娘!”十五端起碗筷狼吞虎咽。

“慢点儿吃孩子。”莫娘笑得脸上皱纹涌现。

她想起自己曾经也是有过孩子的娘,只可惜她的孩子命薄,生下来数日便患了疾病,夭折而去,随后她的郎君便抛弃了她,娘家也容不下她,好在那年大雪之夜夫人收留了她,不然她早就冻尸于冰雪之下。

正是笑着,一旁忙活的钱三娘将锅中烧开的热水倒进准备好的木桶里,擦了把汗朝着正在吃饭的十五道:“十五,快吃了饭,把这水送到南院三少爷房中去。”

十五吞了两口汤粥,含糊点头,随后又回头惊愕问声:“三娘是……是让我去吗?”

他想起早上时候那人还嚷着要把他送官府去呢!

莫娘听罢不由埋怨:“他一个孩子家,又细胳膊瘦腿儿的,能拎得动这么多水吗?”

钱三娘听了也来了气,起身回呛道:“他不去,难不成让我这老婆子给少爷送洗澡水去?你这奶妈婆子,越老越没个正经!”

“去去去,你正经,你正经头上还戴那些个红红绿绿东西做甚?人家小娘子头上戴的都没你的东西花俏!”

“欸,我说你这奶妈婆子今日是不是诚心与我作对……”

见那两人吵得不可开交,十五匆匆又扒拉了两口饭,放下碗筷,起身提起地上水桶出了院子。

这水桶确实够沉,待到了南院,一桶热水也只剩的半桶了,他的脚面被洒出的热水烫的又痛又痒,一时间也懒得去管了,只想着赶紧提完了好去吃饭。

房门禁闭着,十五轻咳一声便要叩门,门内已传来不耐烦声音:“怎么这么慢,快进来!”

十五翻了个白眼,提着水桶一摇一晃推门进去。

房里亮着烛火,屏风后隐隐若若可以看到裸露的胸膛,十五撇开眼去,放下手中水桶便要离去。

“站住!”屏风后梁弘杰怒声:“把水提过来!”

一只脚已踏向房外,十五闷声收了脚,默默提着水桶走向屏风。

梁弘杰已经在木桶的凉水中泡了半柱香时间,三娘明明说了一会儿就让人送热水来,他这才先脱了衣袍坐在这凉水中,想先冲冲汗水,谁知竟让他等了这么久,害得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见那人低头,费力提着水桶过来,梁弘杰忍下满心怒火嗤声:“愣着干嘛,倒进来!”

听罢,十五七手八脚忙将热水一股脑倒了进去。

谁知,木桶中的梁弘杰竟大叫一声,直直跳了起来,指着他大吼:“你想烫死我啊!谁让你将热水倒老子胳膊上来的!”

一旁的十五被吼声震得双耳发鸣,不由自主抬头,双眼穆然发直……

梁弘杰见那人呆愣盯着自己,不由皱眉凑了过来,待仔细看清,气得手指颤抖:“是你!”

说着弯腰自木桶中摸出芦瓢便朝十五敲去:“就知道你这乞丐没安好心,居然逮了这么个机会报复!”

一旁十五抱着头,提起地上滚落的水桶仓惶跑了出去。

按耐住慌乱胸口,胡乱抹了把额前湿发,回身朝房前啐了口唾沫转身出了院子,匆匆往后院跑去。行了两步突然感觉头顶略过一丝凉风,伸手一摸,捏到根鸟毛,口中不由哼声:“真晦气!”

说罢挥手扔在脚下,又踩了两脚,转身离去。

秋日的晨阳时暖时暗,梁缨自床上翻了个身,将将瞌眼,房门便被“咚”地一声撞开。

“姐姐,快看,苏信阁送来的!”

梁缨微微睁眼,却并未起身,她一早就看出这信中端倪,只是也懒得拆穿她了:“是吗?你念吧。”

左右都是她自己写的,她自个念着也顺口些。

怀月却径直走到床边,将手中墨纸递给她:“这次可不一样。”

梁缨蹩眉,坐起身缓缓拆开,双手不由颤抖。

我在城郊大柳树下等你!

梁缨湿了双眼,攥着墨纸的一角指尖惨白,她认得,这是他的笔迹!

她匆忙下了床,慌乱理了理胸前长发,不知所措:“怀月,快帮我把衣裙取来!不对,还是先梳头吧……”

“姐姐,你这般慌乱,让夫人与将军瞧出了端倪,可就出不了府了。”说着怀月扶过她坐下,轻轻将凌乱的长发梳得一丝不苟,簪上花簪,服侍她换上衣裙,见她欣喜若狂模样,不由笑出了声:“这才是我家的姐姐!”

梁缨收了笑容,皱眉:“怀月你……”她以为怀月会阻止她。

怀月一把握住她的手轻笑:“姐姐开心怀月才开心。”

秋风拂过,万千柳枝摇曳,梁缨自远处便看到那柳树下的萧条背影,依旧如故。

他缓缓转过身来,四目相对,虽隔着数步之遥,心却早已紧紧相依。

几步上前,他终是奔跑起来,在那抹倩影前立住,紧紧相拥!

泪水溢出,几日来的苦涩翻涌而来,梁缨亦是紧紧抱住他,默然落泪。

“你瘦了。”他轻轻抹去她脸上泪水,望着那张憔悴不堪脸庞忧眉。

梁缨鼻尖又是一酸,她以为他会怨她:“我给你写了信,你可有看?”

“信?你还给我写了信?”

梁缨点头:“我派人送去你家中,但你未在,便交给了下人。”

韩世忠凝眉,似是了悟,轻叹出一口气:“我是听了消息说你与九王……”

他终是说不下去,片刻缓缓抬眸,目光如炬:“梁缨,跟我走吧!”

绵绵话语似咒语般将梁缨定在原地,她想起往日她回予他那首《蝶恋花》的书信,泪水划落,取出怀中半枚玉扣,轻俯在他怀中,泣出:“若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相聚之时总是太过短暂,眼看就要日落西山,两人方才依依不舍作别。

他望着天边晚霞,回眸:“今夜子时,你我还在此地相见,过了今夜,我们便远走高飞!”

梁缨茫然点头,她并不知以后将会如何,她只知道此刻的她,很安心。

待到梁府时天色已黑,身旁怀月冲她微笑眨眼,俯耳谨声:“待会儿若是谁人问起来,姐姐可切莫露出这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做……做贼?心虚?”

怀月掩嘴一笑:“可不就是,还是个偷人的贼。”

“去。”梁缨啐了身旁怀月一声,红着脸上了石阶。

正在门内踱步的沈卫见门口踏进来的两人,这才微微松了口气,上前道:“四姑娘……”

“沈伯?”梁缨窘色,忙努力挤出一抹自然浅笑:“这么晚了沈伯怎么还不休息,我都有些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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