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深夜(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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帘幕寂寂,淡青色的烟气在微光流转的屋内盘旋着散去。

纱帐上用单根丝线绣着桃花模样的花朵,迎着流动的光影,不时一现。

沉睡的美人安然躺在帐内,一双手放在身侧,左腕上带着一串血红的珠子,乌发微乱,散落枕上,半露出枕面上的蝴蝶。

白篱将捧着的药碗搁在案上,枯坐在帐外,透过摇曳的纱帐,紧紧盯着朱樱。

昨日菱花会上朱樱独自离开周府,直到暮色沉沉也未回来。二太太蔺氏得知此事,急得几乎要哭,嚷嚷着要亲自出府去找,那神情态度,简直比丢了亲女儿还伤心焦急。

不过,蔺氏还没来得及出门,二老爷周云钊就进来了,他身后还跟着一位年轻的郎君,郎君怀里抱着她们家迟迟未归的姑娘。

顿时,丫鬟们也不吵了,二太太也不闹了,众人呆了一刻,而后蔺氏将丫鬟们全都遣散,白篱也不例外。

白篱看着青瓷碗里乌沉沉的药汤发怔。

姑娘从前教过她许多新奇的词儿,她从没见人用过那些词,或许那是打西域那边传来的。她觉得现在倒是很能用得上那些奇怪的词,譬如这会儿,她觉得现实真的很魔幻。

“咳……”朱樱在枕上挪了半寸,抬起手捂住额角,迷茫地睁开眼,“这是……?”

“姑娘,你醒了……”白篱眉头微拧,挑开纱帐一角,挂上银钩,“姑娘可有何处不适?”

朱樱揉了揉眼,挣扎起身,又不禁按住额角。

“姑娘头疼吗?”白篱探进帐子,扶住朱樱,在她身后垫上一个软枕。

这是老毛病了,但凡累着一些,都免不了第二日头疼。

“不是。”朱樱眼睛微闭,还有些不够清醒,低声问道,“苏芥人呢?”

“姑娘还问他?”白篱气鼓鼓地别过脸。

蔺氏后来叫她去,嘱咐她,说那位苏药师要在府中歇一夜,而且是住在朱樱屋中,让她不要见外。

白篱狠狠地掐了自己一下,觉得这事比梦境还玄妙。

更玄妙的还在后面,那位郎君亲自为朱樱换衣沐浴,进出之时见了她也全不见拘束,简直就把自己当什么似的……

白篱觉得不是她自己睡迷了,就是这周二老爷和太太都疯了。

朱樱莫名地看着她一脸义愤的模样,试着轻摇了摇头。

还好,略有些昏沉沉的,但没有那么晕,想必起身走两步不成问题。

昨日她被苏芥堵在巷中,苏芥与她纠缠了一会儿,不由分说将她迷晕了。那药粉药力还是如此霸道,即便过了一整日仍让她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甚至不想动弹。

“姑娘……”白篱迟疑地唤了一声,“姑娘,先喝药吧?”

听到喝药,朱樱一下来了劲,极坚定地转过头,“太苦,我不喝。”

她松垮的衣襟下露出一段白玉般的脖颈,上面隐隐约约零零星星几点细细的红。

白篱不由惊呼一声,打了手中瓷碗。

“怎了?”朱樱抬手抚上脖颈,手蓦地一顿。

苏芥他……昨日……那个混账!

许久不见,还是如此混账!真是无可救药。

白篱飞红了脸,忙不迭捡起碎瓷片,拿着抹布擦去地上的药渍,低声嗫嚅:“姑娘、都怪白篱……都怪白篱,昨日没跟你一道出去,昨夜也没……也没好好守着姑娘。”

朱樱撑着额头,都懒得去问,昨夜又是什么情况。

外间珠帘琳琅碎响,白篱抬起头,见蔺氏满脸堆笑地走进来,身后跟着伶俐的大丫头,捧着锦盘。

“阿颜,你睡了许久,也该饿了。”蔺氏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在床沿旁坐下,大丫头递来一碗甜汤并一叠小方糕。

“二太太。”朱樱不动声色地笼起衣襟,但心知那几点痕迹位置刁钻,怎么掩也掩不住,不得已,只能自己当它们不存在。

蔺氏像什么也没看到,端起瓷碗,笑道:“阿颜先吃几口梨汁,我让厨下做了你最爱吃的桂花豆沙方糕,一会儿好歹先吃点垫垫肚子。”

朱樱乖乖就着她手中呷了一口,心中不解蔺氏为何如此殷勤。

还有苏芥故意弄出这些事……究竟要做什么?

院外,王献蹲在周府外一株高树上,居高临下地望着院中的灯火从摇曳到熄灭,叹口气。

昨日他随朱樱离开花阁去追那白衣男子,谁知那人灵巧得很,最后甩脱了他。等他回过神去寻朱樱,却发觉朱樱也不见了,只在她走进的那条小巷中寻到磕破了角的半颗玉珠子。

四处寻不到人,王献决定探一探周府,谁知周府的护院极警觉,他才发觉朱樱确在府中,未曾来得及接近,便被护院发觉,不得已只能在府外等候。

整整一天一夜,朱樱也未走出院落——这是怎了?

朱樱醒时已是黄昏,蔺氏与她说了会儿闲话,看着她吃过东西,吩咐白篱好生照料,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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