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娇娃短舞看胡旋(上)(1 / 2)
大毛拉(1)说:每一个有生命之物都要尝到死的滋味。
如今摆在丽姬面前的,便是死亡的滋味。只是这滋味不是真主安拉的吻,而是天子赏赐的毒药。
杜忠身着古朴庄重的侍中衣袍,气宇轩昂,举止高贵。他眉头微蹙,鼻翼轻动,双唇紧抿,似不大习惯来到这肮脏阴湿的地牢。像他这种的贵族,脚下所触尽是软毯玉阶,又怎会习惯充满阴暗污秽的牢狱。
丽姬并未起身,只微抬眼皮,望向杜忠,与他四目相接。
“杜侍中,你又成了侍中了。”她径自一笑,他看起来气色尚好,一如往昔般温润如玉。
“托良人的福,让臣能重归宫廷。”他垂下眼眸道。
“陛下让你来,是要监刑吗?”丽姬抚娑着桌案上的小玉瓶,里头装着宫中最顶尖的毒药,听说药效极强极快,不会经历什么痛苦,死状亦不难看。这是念在她布局有功,特意赏的恩德。
杜忠颔首,道:“是,臣奉命来监刑。”他跪坐在她面前,对上她深邃的眼眸,道:“良人……”
丽姬自嘲一笑,眼中升起薄雾,她渐渐看不清杜忠的面容,又或者说,她从来就没有看清过。她眼角如珠落下滚烫,嗓音带着三分颤抖,“我不该相信你们贵族的话……许下的诺言,都可以随意收回!”
“陛下许你回归故里,你的尸首和灵魂都会回到焉耆。”他抬手抚上她脸庞,温热的泪水顺下流湿,他的手冰冷异常,微微颤抖,似是被她的眼泪灼伤了一般,“陛下没有食言……”
丽姬道:“那你呢……你说过会护我周全……”她心中闷痛,紧紧捏着杜忠的手,指节泛白,想要让他亦感知她的痛处。
杜忠掰开她紧握玉瓶的手指,通红的眼眶亦落下泪来,他弹指开启玉瓶,道:“我同你一起……一起回焉耆……”
丽姬并不言语,旋即从他手中夺回玉瓶,仰头一举饮尽,将那玉瓶往墙上一掷,砸个粉碎。杜忠将她揽入怀中,不可置信,“丽儿……你怎敢……”
鸩酒浓烈,顺喉如刀割,丽姬抬手去抚他的唇,他的怀抱萦绕着松竹清香,令她无比安心,她嘴角弯起一个笑,一同初见时的明艳,“我引诱了你……是我的错……你因我受的那些苦……我很难过……”
杜忠的泪顺着脸庞滚落在丽姬的衣襟上,他摇着头道:“从来不是你的错……是我先动的心……没有我的允许,你又怎能引诱我……”
丽姬只觉腹中绞痛难忍,她额间沁出密密麻麻的汗珠,她的上下牙齿不住地打颤,道:“我骗了你……你也骗了我……我们扯平了……好吗……焉耆是我的家……我认得路的……你不必担心……”说着,她偏首呕出一口鲜血,琥珀色的双瞳渐渐涣散,她强撑着最后的力气,去仔细抚摸杜忠的眉眼,“来生……我再为你跳舞……你要为我吹笛子……好不好……”
“好……我都答应你……”杜忠喉头哽咽,面上挂着笑脸,他眼前一片水雾朦胧,抬手为她整理耳边细碎鬓发。
话罢,丽姬嫣然一笑,她看见了真主安拉向她微笑,在她唇间落下一个吻,那松竹清香萦绕不散,原来安拉身上也有这个香气。这样真好,便是到了火狱里,她也不怕了。
果然,人在濒死之前,此生的经历如走马灯一般闪现。
那时,她还是只是河边浆衣的农家小姑娘,溪泉是天然的音乐,她抱着木盆在浅溪中踏流旋舞,荆钗布裙亦不掩她的美丽,村里人说她是计式水(2)边最美的石榴花,因此大家都叫她阿娜尔古丽。
只是在贫穷人家,生的太美也是一种罪过。阿娜尔古丽在溪中起舞的情景被财主哈迪尔看见,他贪恋美色,用计陷害阿娜尔古丽的弟弟阿曼亵渎真主,要被当做魔鬼烧死,迫使阿娜尔古丽为了救出弟弟委身于他。
还未等阿娜尔古丽成为哈迪尔的小老婆,都护府的令使要为京城的大长公主采买乐师舞姬。她知道,这是她逃脱哈迪尔魔爪唯一的机会。因此她混入为令使献舞的舞姬之中,以她出色的容貌、曼妙的舞姿夺得令使的目光,哈迪尔不敢得罪都护府,只好乖乖献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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