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2 / 2)
原本她想等蒋率回来再走,等到晌午也没见着人影,问下人,只说少将军清早便被老将军请去议事了,此时还未议完。
蒋芜是个急性子,听下人这么说便想去探究竟,辞了楼茹凛,跑到堂屋的隔扇外听墙角。
守门的小厮撵她,她双手合十谄媚地笑,小厮仍不应允,纠缠间她眼尖看到了朝堂屋走来的蒋赟,轻叫了声“二哥”。
小厮抬头一看,果然是二爷。
蒋芜趁机趴到隔扇上,听见了里面的交谈。
可还没听几句,她那两条蛾眉便蹙了起来。
这哪里是商榷,分明是训斥。
蒋玦几乎大发雷霆:“你左臂是怎么丢的难道不清楚?沈执第一次带兵都知道斩下敌军将领的首级献给陛下,你从军七年,竟这般妇人之仁。你私自做主安葬敌军主帅,若陛下不追究且罢,若陛下多想,你叫我如何跟列祖列宗交代?”
蒋率心平气和地答:“是孩儿的错,可那人的气骨着实让人钦佩。厚葬是上天的意旨。”
“满口胡言!”蒋玦气得拍案,“你不必跟我谈什么仁义道德,你是我崇国的将军,代表的是我崇国尊严,纵有战士拥戴你,也堵不住百姓的悠悠之口。我崇国的将军在占上风的时候被敌人斩了手臂,反倒厚葬了对方,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蒋率依旧镇定自若:“如今百姓戾气如此重,是我崇国之哀,而非我崇国之幸,千百年后,贻笑大方还是流芳千古,犹未可知。”
蒋玦叹息:“为臣者怎能说如此大逆不道的话?率儿,史书不由你写,不论忠奸,能记上一笔的必为强者,你这般宅心仁厚怎能成大器。你且仔细看看你的左臂,看看为父的眼睛,战场上的敌人哪个不是为军功、泄杀欲?你的优柔寡断定会误了你的前程。”
蒋率沉默了。
未几,蒋赟迈步进来,一掀袍子,主动请缨:“父亲,儿子愿效忠陛下,光耀门楣。”
蒋玦看也不看他一眼:“我蒋家的颜面早叫你丢光了。”
蒋芜在门外窥见蒋赟绷紧的下颚心肝一颤,生怕他们吵起来。
这两年烽烟四起,饿殍遍地,竟有人爬到烈士墓前偷吃坟头上的祭品。
去年大败霄国,蒋率在陵墓前抓到一个十岁左右的女孩,问清缘由后放了人又给了食物。
女孩思慕他,跟着大军走了一路,蒋率只好把她带回府中,找了间闲置的屋舍安置,她想走随时可以走。
谁想蒋赟跟几个纨绔喝得酩酊大醉,半夜进了这姑娘的屋子,第二天全府上下都知道了,蒋玦勃然大怒,让他跪了一宿祠堂。
蒋赟为了平息父亲的怒火,娶了那姑娘做妾,可蒋玦知道他心术不正,纵是悔悟,为时已晚。
蒋芜始终觉得她这个同父异母的二哥可怜,正想进去替他说话,蒋赟却已经面色铁青地出来了。
她刚叫了个“二”,“哥”字还没吐出来就被蒋赟撞了个趔趄。
这时去打发吉顽的秋棠也回来了,行了个礼说:“方才同吉顽大人交谈,他无意间多了那么一嘴,说半个时辰前,沈将军独自进宫面圣了。”
蒋芜闻言顿时脸色大变,脱口道:“大哥也是功臣,为何陛下只召了沈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