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1 / 2)
营地离都城不远,林荫夹道,古木遮天,仅凭这溶溶月色,难以辨清贼人逃窜的方向。
沈执一马当先追至城阙北门,一双鹰眸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他不动声色地听着四下的风吹草动。
城楼上的灯笼照清他凝重冷冽的神色,门下卫兵上前一步,作揖查问:“不知将军深夜至此所为何事,昼刻已尽,还请将军五更过后再入城。”
沈执审视着卫兵,冷峻道:“可有可疑人等经过?”
卫兵一时摸不着头脑:“未曾。”
问了两句话,众士兵方擎着火把聚拢来。
卫兵大惊,疑他欲行兵谏,讶然脱口:“将军……”
沈执却不理他,对众将士道:“方圆十里,一寸都不许放过,给我仔仔细细地搜。”
没等他们行动,营地方向骤然发出冲天火光,熊熊烈火腾起滚滚浓烟,顿时映亮了半边天。
不知是谁惊呼一声:“不好,营房走水了!”
沈执眼中晦暗难明。
看来这是计划很久了,这边挟持人质调虎离山,那边放火烧营。
已经有恃无恐了吗?
此时作乱,应当很快便要在边境滋事了,
他按捺着情绪,肃然对吉顽道:“你领三十人在此搜寻。”旋即对众将士发令,“其余人等,随我回营救火。”
漫天大火逐渐蔓延到营帐。
灼灼烈焰烧得视线浮动,间或发出“呲啦噼啪”轻微的爆裂声。
粮仓前,沈少冲拄着长剑单膝跪地,鲜血染红了千疮百孔的战甲,他眸光如刃,一眨不眨地望着近在咫尺的蒋赟,生命已走到了尽头。
他身负重伤,左臂中了两箭,右臂中了三箭,腹前还插了半支残矛,喘息一下涌出一股热血。
蒋赟提剑指着他,不咸不淡道:“你流着一半华国人的血,为何如此执迷?”
沈少冲艰难地敛了敛眼皮。
粮仓一向由他把守,这是他的责任,眼下全营的人马都调空了,独独剩他留守在这里。哪怕是死,也不能叫他们烧了粮。
可他太累了,已经感觉不到疼痛和温度,他跪在皑皑雪地里,不动声色看着今夜偷袭的敌人,期盼着沈执早点赶来。
蒋赟说的这些他不懂,也不知道要反驳,眼神纯洁而清澈,像化雪的山溪,如他的心灵一般纤尘不染。
记忆只能在他的脑海里停留五年,每过一段时日便会遗忘一部分。
五年前的故事于他而言是一场朦胧的梦,他只永远记得沈执是他哥哥。
他虽贵为沈府公子,可人人都对他另眼相待,没有人看得起他,就连吉顽也只是表面恭敬。
他不知大家口中的“痴儿”是何物,但他看得出下人的眼色。
大家都在私下暗自议论他,他却不知旁人谈笑的对象是他自己。
他孤寂惯了,直到有一天,沈执躬自教他剑法招式,把他培养成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强者,至此,无人再敢多说他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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