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毁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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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碧空如洗,万里无云,蔚蓝的天空宛如浩瀚的大海,树上的水珠晶莹剔透,划过锋利的树叶,跌落下来,因为清风拂过,水珠在空中划出一道的曲线,淋在牧昊的脸上,慢慢渗透开来,将落在牧昊眉心的霞光凝聚在一滴之间,犹如一枚璀璨的宝石。

刺骨的寒意让牧昊从昏迷中清醒过来,从枝桠间透射下来的斑驳霞光,对准了牧昊漆黑的瞳眸,让他刺痛得把眼睛眯起。

“父亲”牧昊嘴唇干裂,没有任何的回响,树林里死寂得可怕,连鸟儿的鸣叫也没有,牧昊猛地睁大眼睛,昏迷前的记忆像是一阵滂沱腐臭的酸雨,刺痛他的神经——刺骨喷涌的暴风雪,还有遮天蔽日的六目蜘蛛,他的父亲

牧昊一骨碌坐了起来,只见屠泽跟屠鹿昏迷在他的边上,他们的嘴唇苍白,手脚青紫,眉毛被冰霜覆盖,仿佛是从寒冬腊月的雪堆里刨出来的尸体。

在牧昊的胸腔,刺骨的寒意挥之不去,他的每一次呼吸都能触动胸腔里的寒气,让胸口传来一阵刺痛,不仅是胸腔,还有他的手脚,里面都残留着汹涌的寒意,仿佛暴风雪还在里面肆虐,让这具僵硬的身体根本不属于自己。

牧昊咬紧牙,用力推了推屠泽跟屠鹿的肩膀,大喊两人的名字,屠泽睁开眼,一下子从地上弹坐起来,他喘着粗气,瞳孔颤抖,明显还记得昏迷的最后一刻。但屠鹿嘟囔了两声后,才迷迷糊糊的醒转过来,当他坐起来,他觉得一股寒流像毒蛇一样贯穿全身,疼得他龇牙咧嘴,活像是掉进了冰窟

“我们怎么会睡在这里啊?这都什么时候了太阳都晒屁股啦,我爹要是看到我还没煮饭,我这屁股还不得开花啊完啦完啦”屠鹿赶紧爬了起来,但他被冻僵发麻的双腿一扭,立刻让他扑在了地上,屠鹿看到山崖上残留的雪屑,他愣住了,喃喃道,“雪哥哥,怎么会有雪?大祭司大祭司的尸体!”

屠鹿看到大祭司的尸体,他脸色苍白,大声嘶吼,但声音消散在空中,良久没有回音。屠鹿僵硬地转过头,同样震撼到说不出话来——山崖崩塌了在山崖的外面,怪石嶙峋,破碎的绿水晶跟石堆混在一块儿,而在山崖的下面,曾经熙熙攘攘、静谧安详的翼族部落彻底消失了,那里一个人也没有,只有坍塌的石屋,满地的废墟瓦砾,还有断枪断戟和插在石头里的箭矢

血流成河,硝烟弥漫,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乘着山风弥漫到山崖上,让三个孩子几乎窒息。

他们瞪大了眼珠子,喉结耸动,感觉胸口被滚烫的沙子堵住——一个个穿着铠甲的士兵倒在地上,还有翼族的族人,他们有的被拦腰砍断,有的被钉死在墙上,有的被扔到井里,地上到处是他们的肢体跟内脏,而那些无辜的孩子被扔到外面,有的被踩烂头颅,有的被挂在长枪上,他们失去了哭声,尸体在寒夜中被冻僵

曾近的翼族部落成为了人间炼狱,就像是被恶魔咬碎的祭品

“这这这是我们的家”滚烫的泪珠从屠鹿的眼眶里滚出来,滑过他的脸颊,屠鹿肯定这一切都是真的,巨大的哀伤让他喘不过气来,他突然咧开嘴,嚎啕大哭起来,咆哮道,“这不是我的家这不是我的家我的爸爸我的妈妈姐姐妹妹”

屠鹿声音嘶哑,哭声凄厉,屠泽赶紧扑过去,用双臂抱住屠鹿的脑袋,让他深深埋在自己的怀里,屠泽的眼眶布满血丝,泪水被憋在里面,像是急促闪烁的星光

“为什么会这样这不是事实”牧昊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泪水无声地滑过他的脸颊,他慢慢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这一切都只是噩梦,只要只要再睁开眼睛牧昊忍不住哽咽一声,在心里欺骗自己只要再睁开眼睛,所有的一切都会回来,跟往常一样他的父亲逼着他炼丹、打拳、练剑

曾经温馨熟悉的记忆,像是夏日里从河底浮起的青苔,又像六月冗长的梅雨季节,笼罩在牧昊的头顶,在滂沱无情的雨水之下,是一个稚嫩的灵魂,它即将被戴上冰冷的枷锁,永远被浸没在令人窒息的冰河中。

牧昊睁开眼睛,滚烫的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用手背擦去脸颊上晶莹的泪珠——恐怖的炼狱还在,没有族人的欢声笑语,也没有他父亲的影子,山崖下破碎的【蛮器】就是血淋淋的事实,所有的人都已经成为历史,被命运的齿轮碾碎

蔚蓝的天空显得迷惘,让牧昊像是迷路的小孩,在他的背后,屠泽紧紧抱住泣不成声的屠鹿,相依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