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破碎的遗迹（1 / 1）

暮色渐渐笼罩星空，将无尽的森林跟山川吞没在阴影下，渐渐冰冷的夜晚，像是把翼族部落拖向深渊里的巨手几颗孤零零的星辰流浪在浩瀚无垠的天空上，闪烁着微光，仿佛充满了对前路的迷茫。

牧昊站在荒坡上，他看着渐渐沉郁的穹顶，眼前不断浮现出翼族部落的惨象。

整个部落看起来像是被战争的铁蹄踏碎了，角落里残留着冰冷坚硬的积雪，地上到处是利箭跟瓦砾，路边坠落着从屋檐下掉下来的腊肉，还有渐渐干涸凝固的血泊，让整个翼族部落看起来更加的凄凉。部落毁了，变成了到处是尸体跟硝烟的废墟，木头烧焦，暴露在空气中，尸体在曝晒下解冻所有的道路被摧毁，石屋被推倒秃鹫的身影在山林里徘徊。

但牧昊睁开眼，避开令人窒息的回忆，却依旧拯救不了翼族。

破败跟寂静，仿佛是一条月光下的碱水沟，汇聚在牧昊的心坎，波光粼粼。

周围是僵硬的尸体，他们穿着朴素古老，脸上画着彩泥，面容惊恐，胸襟全是血浆，一棵棵高耸的古木投下阴影，仿佛在用怜悯的目光望着这些失去呼吸的可怜人风吹过牧昊的衣角，猎猎的声音仿佛是雷泽山脉对他的挽留。

晶莹的雷光在牧昊的眼角闪烁，他稚嫩的脸庞，像是覆盖着苍雪的山脊，露出他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哀痛跟沉默

“少主，没有找到族长的尸体。”屠泽从一座废墟里走出来，他看到沉默的牧昊，最后的两个字仿佛失去了力气。

“爸爸妈妈”在远处的星光下，屠鹿的眼眶布满血丝，拖着脚步踉踉跄跄，头发凌乱，眼神惊恐，在废墟里不断寻觅，哽咽道，“你们在哪里不要丢下鹿儿鹿儿害怕没有”

屠鹿的喉咙被堵住了只有无声的泪水滑过他的脸颊，滚烫的滴在地面上，牧昊压抑着胸口的绞痛，他对屠泽说道“去陪陪屠鹿吧，他需要你，剩下的我来。”

牧昊的眼睛湿漉漉的，眼角闪烁着霞光，他的心里很清楚，他才是翼族的族长，在翼族遭受巨大厄难的时候，他这个族长才更应该挺身而出，为屠泽跟屠鹿撑起这片崩塌的天——而不是等待屠泽将他父亲的尸体找出来，然后拍着他的肩膀安慰他

屠泽沉默地来到屠鹿的身边，陪着他一块儿挖掘废墟瓦砾。牧昊望着荒坡上的尸体们，还有卓雷帮他们挖掘的巨大石坑，他先抱起一个孩子的尸体，把他平放在石坑里，擦干净他脸上的污泥，又爬上去抱起新的尸体，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的温柔，生怕弄疼了那些僵硬的尸体，他不断记下他们惶恐而腾空的神色，一颗脆弱的心在胸膛里颤抖

尖锐的回忆从脑海里汹涌而出，他站在老祭司的身前，篝火的光芒照亮他的脸，他握紧了拳头，像一个神明一样宣言“我的族人们，我将用我的血肉跟灵魂发誓，我会永远保护你们每一个人，保护翼族的所有子民，并振兴我们伟大的民族，让我们的图腾飘扬在蛮荒大陆的每一个角落”

誓言破碎了因为家园已经不复存在，族人已经离他而去

沉默的少年在土坑里进进出出，屠泽则把废墟里的尸体背到荒坡上，屠鹿守在废墟旁，低声啜泣，他已经哭了很久了，他的嘴唇干裂，声音喑哑，当最后一具尸体被牧昊拼凑起来，放到墓地里以后，他满头大汗，眼窝染上一丝青灰，悲伤中透露着几分疲倦。

东边的黑夜亮起霞光，牧昊跟屠泽静立在石坑的边上，两人的哀伤不必在严明，但屠鹿踉踉跄跄的走了过来，他怀里抱着一具女孩的尸体，她脸上的彩泥还没有擦拭干净，身上的兽袍浸染着大块发黑的血迹，她的脸庞苍白，肌肉僵硬，双瞳惊恐的睁大，在她的左胸，一根利箭穿过她的心脏

牧昊更加的沉默，那个女孩就是【试蛮】时跟屠鹿拌嘴的女孩，本以为她会是屠鹿的生死冤家，没想到让一根利箭无情的夺走了生命屠鹿把她放在地上，用手折断那根利箭，滚烫的泪珠滴在她的脸上，他哽咽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会死，对不起我不该让你生气”()

牧昊把那个姑娘的尸体抱起来，放入到石坑里，这应该就是最后一具尸体了吧，牧昊仰望着星空，深邃的目光仿佛穿越了浩瀚的宇宙，他的心比任何人都痛，但他只能用沉默来掩饰自己的哀伤突然间，牧昊在远处的草堆里发现了一道黝黑的光芒，仿佛是掉落在深渊里的一颗巨大獠牙。

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