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贴檄文(2 / 2)
灵儿说:「那便好了,我们这里房费每天两分银子,吃饭唱曲,随侍另算。」
「就这里了。」冒压群大手一挥,就决定了。丝毫也不考虑常应俊的意思。
常应俊眼皮跳了跳也没有说话反对,他说:「那便先让他一会,待事情办完了再跟他计较。」
订好房间之后,二人放下肩上背着的包裹。
冒压群先叫人过来唱了一曲,他听得如痴如醉。
常应俊反而有如坐针毡那般,因为这花的可都是他的钱啊。
而且都说花钱的是大爷。
今天真正花钱的人却坐在旁边像个小厮一样,没花钱的那个人却摆阔,像个大爷一样。
有几回常应俊差点想上去把冒书生开瓢了。
但是他最终还是忍住了。
只能是拼命地扒了几个鸡腿,喝几口所谓名贵的马尿,把自己花了钱再吃回来。
这一吃一喝一嫖的就到了晚上。
直到所有的事情都忙活完了,房间之内只剩下了个豆大的油灯。
常应俊这才拿出来纸笔给冒压群。
「老弟,今夜恰逢其时,咱们就把檄文写出来吧。」
冒压群打了一个酒嗝,提起笔,又放下了,「写这东西还不容易,只不过今夜甚是开心,却不想自寻烦恼。明日再写吧。」
常应俊听到之后只觉得无可奈何,带着一股气去外面睡觉了。
躺下之后,仔细思索片刻,心中一惊,他们这一晚就花掉了一两二分银子。
这可是普通人家一个月的收入。
常应俊心中不胜烦恼,然而出来做事却不比呆在家里舒服,纵有千般烦恼,万般无奈,也只能是想办法克服。
眼下主子等待在淮安。
国家大事未定,多等一天,就会多一天风险。
万一风云突变,又杀出一个拦路虎,那该如何是好。
常应俊越想越急,正值五月初,他光着膀子,出了一身大汗。
仔细想想,他压低声音自言自语道:「不如就这么办吧,你不仁,别怪我不义。」
待冒压群酣睡之后,呼噜声一浪高过一浪。
常应俊打开行李包裹,拿出里面的几张大纸。
将油灯放在了自己卧榻上。
就着一尺见方的光明,把朱由崧交代的檄文细细写下。
他一行小字,密密麻麻,写的非常认真。
写完以后又重新抄了一共一十二本。
却说这日,天才刚刚放亮。
房间内有一丝朝阳的微光。
常应俊一人将所有的大字报仔仔细细叠好,叠成方块,板板正正的。
然后小心翼翼地收入到背囊之中。
收拾好一切,他看看床上还在熟睡的冒压群,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门。
门外面正在扫地的酒楼小厮看到他,连忙机警地问道:「客官可是要走了?」
常应俊指了指房间里面,说:「我家公子还在房间里熟睡,你们切不要打扰他,我出去办一点事儿,待他醒来之后替我说一声,切莫忘记了。」
小厮听到了之后连连点头,「这个自然,客官且放心。」
常应俊于是把背囊扛在肩膀上,快步下楼出了酒楼门口,一路往那大街上行去。
这时候正值清晨,太阳尚未起来,街道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行人也十分的稀少。
他没费多少时间,就先到了国子监附近。
「第一个。」常应俊默念着。
这是朱由崧挑选的第一个地方。
国子监是南京城的文脉所在,到现在还有很多人在国子监读书。
年轻人往往有着一腔热血。
所以叫他们看到这篇檄文之后,一定会引起轩然大波。
此时正值清晨,国子监红色的大门紧闭。
常应俊小步快跑走上前,掏出随身携带的浆糊,把那檄文结结实实的贴在国子监的大门上。
然后他又照着朱由崧的指示,到了秦淮河岸边最大的一处十字路口。
寻着一处砖墙。
「第二个!」
这也是朱由崧选的地方。
秦淮河这附近历来文人雅士众多,只要太阳升起之后就是南京城最繁忙的地方。
贴在这个十字路口就足以让路过的人知道了。
再次把檄文贴好了,他又匆匆赶赴下个地方。
常应俊很快出现在一个富丽堂皇的酒楼前。
「第三个!」
这里是金陵楼,是全南京城最为豪华的酒楼。
来这里吃饭的,喝酒的,绝对是南京城最有头有脸的权贵。
他们很多人本来局中人,跟南京城的留守,勋贵,各部门官员都有非常深刻的联系。
一旦贴出去被这些关系户们看到,必然会传进南京城实权人物的耳朵里。
届时便可以传进朝堂。
读书人都是所谓的「家事国事天下事事关心」。
有了消息,不愁他们不知道。
迅速地贴好纸张,没有费多少功夫,常应俊就离开了现场。
接着他去了一个比较特别的地方。
这地方在秦淮河畔,放眼一望,恰能看到秦淮河岸边旖旎的风光。
在河岸边,立着一座非常精致典雅的大楼,雕梁画栋,飞檐走壁,无一处不显示着十分精心的营造。
「第四个。」
此楼名字叫做清晓楼。
昨天来了之后,常应俊就打探好了。
原来那东林党的着名人物钱谦益养着的小娇妻,每日都在清晓楼设宴待客,与姐妹们开怀畅谈。
只要把檄文贴在此楼的门口,就不愁不被他们看到。
而且必然能通过钱谦益的小娇妻,把消息传到他的耳朵里。
钱谦益那人乃是东林党的大老,叫他知道了之后,也一定能把消息传达到东林党人的耳朵之内,到时候朝堂上的人便知道了。
常英俊把檄文贴好,不由得赞叹了一句:「殿下果然自小聪慧过人,每一处地方选得都恰到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