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三十三章(1 / 2)
大约是掀开了一道缝隙的被子里灌进了凉风, 路珩缩了缩肩, 似乎有醒来的迹象。谭啸连忙把被子掩好, 轻轻地躺了回去。还不到正月十五, 生意还很清淡, 谭啸自作主张地给自己放了半天假。
他伸出手臂搭在路珩的腰上,指尖可以触摸到路珩的腹部,那里非常柔软,谭啸慢慢地把手掌贴上去,掌心能感受到腹部微微的起伏。他想起昨天晚上在路珩的体内也感受到了这种柔软,就好像一层层的水, 将自己包裹其中, 温润而舒适。他不敢声张,只能偷偷摸摸地把人揽进怀里小心抱住,唯恐从墙角蹦出来个蝎子精, 扒拉两下琵琶就把到手的人给卷跑了。
房间里静谧如夜,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刚刚露出地平线的晨曦,谭啸心满意足却又惶惶不安地盯着路珩的后脑勺,慢慢在他后颈上印了一个吻。
不知道过了多久, 就在谭啸迷迷糊糊要睡过去时, 路珩动了一下。谭啸飞快地睁开眼睛,看到路珩抬了一下胳膊, 似乎是想伸个懒腰, 可刚举到一半就僵住了。
谭啸有点儿心虚地收了收手臂, 让路珩的后背紧紧地贴到自己的胸口。
路珩小心地放下手臂, 艰难地转了个身,和谭啸面对面,板着脸控诉:“疼。”
谭啸的脑子里“轰”的一声,头皮都快炸开了:“哪里……疼?”
路珩冷笑一下:“哪里都疼。”
谭啸攥住路珩的手:“那我给你揉揉?”
路珩:“揉?那不是更疼吗?”
谭啸的眼角狠狠跳了两下,忍耐不住地把人搂过来抱紧:“路珩,你……我们……”
路珩懒洋洋地打个呵欠,嘟囔:“知道自己的技术有多烂了吧?小子,下次我教你,学着点儿。”
谭啸把嘴凑到路珩的耳边,悄声说:“我好好学。”
路珩蹭着谭啸温热的肌肤,舒舒服服地窝了一个新姿势,满意地闭上眼睛说:“陪我再睡会儿,困死了。”
谭啸小心地拽拽被子,把路珩更严密地包裹起来,他虔诚地在路珩的额头上印个吻,感觉自己的心慢慢沉在一片温柔的海洋里。
两个人醒醒睡睡,一直磨蹭到中午才彻底醒过来,路珩一边翻身,一边抱怨浑身疼。
谭啸说:“我给你揉揉吧,我技术不错的,经常给我爷爷按摩。”
路珩:“你技术真的行吗?你昨晚的技术可有待改进。”
谭啸被勾动了心底的那点儿欲念,可看看路珩还青紫的脊背,到底还是咬着牙忍了下去。他翻身跪坐在床上,随手披一件睡衣,把路珩按倒在床铺上:“趴好,我给你按按。”
路珩懒洋洋地把后背露出来,说:“你下手轻点啊,本来我就够疼的……啊啊啊啊。”
“我还没使劲儿呢你叫唤什么。”谭啸被喊得心烦,手底下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你这是谋杀,疼疼疼疼……”
谭啸松开手说:“不按了,弄得人家以为这里有凶杀案。”
“我不叫了,”路珩举一只手发誓,“我忍着。”
于是谭啸按住他的肩膀,大拇指捋着颈椎用力推上去。路珩瞬间飚出满眶的泪花,只好把脸埋进枕头里“嗯嗯呜呜”地哼唧。
那种难以忍耐的哼声和昨夜顶到极致时几乎失控的声音如出一辙,谭啸骤然撒开手,直楞楞地看着路珩那光裸的背脊,脸腾的就红了。“你,你再躺会儿,我去做点儿吃的。”说完,他落荒而逃。
路珩虽然哼唧疼,但是谭啸手劲儿大,按完之后肌肉酸酸麻麻的其实挺舒服。没想到按摩按到一半按摩师居然撂挑子了,路珩一抹眼泪,看着谭啸凄凉的小背影,恨恨地喊:“跑你个鬼的跑啊,活儿还没干完呢。”
“不按了,你再躺会儿吧,我去做饭。”谭啸仓皇而逃,“咣当”关上卧室门,冲进卫生间插好门,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看着自己半硬的下|身,脑子里滑过刚刚路珩乖顺地趴在那里,难耐地哼出声……
谭啸犹豫了一下,想到路珩那青青红红的脊背,始终没敢再返回床边,只能拧开了花洒。
路珩叼着牙刷晃悠到厨房,看到谭啸正在煮面,穿着自己的睡衣,头发还是湿漉漉的。
路珩凑过去摸了一把,含含糊糊地说:“为什么不吹干?”
谭啸哆嗦了一下,躲开了路珩的手。
“躲什么?”路珩拍了一下谭啸的后脑勺,嘴里的牙膏沫子喷到了谭啸的头发上,他不好意思地伸手又抹了一下。
谭啸索性把铲子丢下,转过身搂着路珩把他推了出去:“在外面待着。”
“唔。”路珩弯弯眼睛,转身去卫生间了。
谭啸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狠狠地盯了路珩的背影两眼。
等路珩从卫生间出来,小桌子上已经摆了两碗打卤面。路珩抽抽鼻子:“要不我把小时工辞了,你来给我收拾做饭吧。”
谭啸点点头:“行。不过我没办法天天来,我得查查我的值班表,要是……”
路珩笑着举起手:“停停停,你当真的啊,我跟你开玩笑呢。”
“哦。”谭啸垂了一下眼睛,又说,“真的,你把小时工辞了吧,我不开玩笑。”
路珩咽下嘴里的面条:“你哪儿有那么多闲工夫,好好干你的活儿。”
“我干得挺好的。”谭啸争辩道。
“是是是,我知道。”路珩隔着小餐桌,摸了一下谭啸,“我昨天刚发现你的照片一直挂在车行接待处的优秀员工榜上。”
谭啸:“所以,你为什么还要花钱请小时工?”
路珩丢个眼神过去:“我舍不得。”
谭啸的心里被填得满满的,全是喜悦和甜蜜。
午饭吃的太饱,路珩说:“咱们溜达去车行,我送你。”
谭啸看着路珩不太有精神的样子,说:“我自己过去就行了,你在家好好睡会儿。”
路珩摇摇头:“吃得太多,正好出去溜达溜达。”他看一眼谭啸,弯弯嘴角,“而且,想跟你多待一会儿。”
谭啸控制着自己的嘴角,努力绷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我下了班还来呢。”
“哦,对——”路珩拖长声音说,“你不用去看付谦他妈妈了哈。”
两个人说说笑笑地出了门,顶着四五级的西北风,还是觉得开心和温暖。
付谦站在车行门口给一辆车喷漆,老远看到两个人慢慢溜达过来惊讶地张大了嘴,口罩都快遮挡不住了。
“哥,您来了。”付谦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站起来冲路珩点个头,把“你洗车还是修车”给咽了回去,然后将疑惑的目光投向谭啸,巴望着谭啸能给个解释。
谭啸问:“上午活儿多吗?”
付谦:“除了洗车的,两个做动平衡的,几个喷漆的,还有四个跑完长途回来检测的。”
谭啸从墙上摘下入库单,利落地在其中的几页上签上名,然后招手叫过来一个小工:“跟这几个车主打个电话,确认一下时间和工序。”
路珩站在门口,看着谭啸一秒变身,有条不紊又果断利落地把四五张单子的活儿接过来。几分钟之前,还带着几分扭捏的脸上全是沉稳严肃。只见他微微皱着眉,围着一辆车转了一圈,手里的笔不停,飞快地做了一连串的记录。
一个小工说:“谭啸,这些什么时候出?”
谭啸抬眼皮一扫:“三天,通知那些车主周六下午取。”
付谦在一边喊:“我通知他们周日的,不用那么赶。”
谭啸:“周日就出正月十五了,那时活儿肯定特别多,你都压到周日下周不得忙死。周六没问题,我能搞定。”
付谦耸耸肩,示意小工去挨个给车主打电话。
路珩随口问付谦:“他干得完吗?”
付谦大概是对路珩当众行凶的印象太深刻了,马上开始为谭啸说话:“哥您放心,我们小谭的手艺没得说的。我跟您说说,一般30万以下的车我们都不用他修,他上手的都是好车,那技术,杠杠的。”
路珩骄傲地挺挺胸膛特别得意。
付谦:“所以哥,您看上次您那斯柯达还是我们小谭给您修的,您挺满意的是吧,没毛病吧?您信我的,真的,我们小谭是好人。”
路珩点点头:“嗯,他是挺好的。”
付谦准备了一肚子的赞美之词,一下子全都没有了用武之地,把他憋得只能翻白眼,也不知道这两个人是怎么了,只好憋屈地蹲回去接着喷漆。
谭啸把入库单又挂回墙上,一扭头看到路珩傻呵呵地站在车行门口,他忍不住弯起了眉眼,走过来:“你不回家在这里干吗?”
“啊?”路珩瞥一眼蹲在地上老老实实喷漆付谦,小声说,“看你一会儿。”
“有什么好看的,”谭啸努力绷着脸,“赶紧回去睡会儿,这里全是油漆味儿,不嫌呛?”
路珩:“一会儿就走。”
谭啸刚要说话,就听到一个声音喊:“路老师!”
路珩遽然变了脸色,抬眼看到任一萌从二楼的店长室里钻出来,手里依然握着手机,兴冲冲地冲自己招手。
谭啸背对着二楼,挤挤眼:“谁让你不走的,该!”
路珩苦着脸:“我现在就走,还来得及吗。”
任永林紧跟着从店长室出来,脸上堆满了受宠若惊的笑,一路两级两级地跨过台阶冲下来:“哎呀路老师,您怎么来了,您这是洗车还是修车。您看您,给我们打个电话,我让小谭去您那里把车开过来不就好了。”
任一萌在后面,翻了好大个一个白眼,轻蔑的哼一声,似乎为父亲这幅狗腿的样子所不齿。
“我……不修车。”路珩说。
任永林:“那您……”
路珩暗暗叫苦,不修车来车行干什么?总不能说是来勾搭您手下员工的吧。
谭啸嘴角都开始抽搐了,忍笑忍得十分辛苦。
谭啸:“老板我先去换衣服了。”
任永林忙不迭地说:“你去你去,我跟路老师聊聊。”
谭啸利用转身的工夫,非常没有义气地冲路珩挤挤眼睛,露出一抹促狭的笑,然后飞快地溜进了后面的的员工休息区。
任永林一把握住路珩的手,仿佛看到了同志哥:“路老师!”
路珩努力挤出笑:“您好。”
任永林:“过年好过年好,哎呀,路老师,您看您来了也不说一声……”
路珩只能顺着说:“啊,我……路过,来看看。”
任永林大力点头:“我知道我知道,家访嘛,哎呀,你们老师真是辛苦。我们萌萌能遇到您这么认真负责的老师真是幸运,我们当家长真的太感动了,正好我想跟您谈谈萌萌的问题,她这一个寒假啊……啊,来来来,您楼上请……”
任永林引着路珩一路上了二楼,任一萌把手机塞进口袋里,啪嗒啪嗒地跟着跑上了二楼:“路老师,您真的来家访啊。”
路珩走投无路,只好道貌岸然地一点头:“唔,看看你的寒假生活。”
任一萌有点儿不高兴:“怎么今年想起来家访了,以前寒暑假都不家访的。”
路珩端着四平八稳的架子:“这不要初三了吗,得抓抓你们了,要不然中考怎么办。”
“还有一学期呢。”
“光阴似箭,这不一眨眼就到了吗?”路珩自动找准自己班主任的位置,扭头看一眼蹦蹦跳跳的任一萌,“你要好好念书。”
任一萌停住脚,吐吐舌头:“您跟我爸爸谈,我找啸哥去。”
路珩可怜巴巴地看着任一萌欢快的小背影,内心嗖嗖寒风刮过:“我不想跟任老板谈,我也想去找啸哥。”
任一萌跟着谭啸转悠,谭啸挥挥手:“你能躲远点儿吗,多碍事儿。”
“不,我爸爸跟路老师谈话呢,我可不去触霉头。”任一萌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你忙你的,我看手机。”
谭啸抬头瞥一眼:“又看那个什么……明月的小说呢?”
“没有。”任一萌说,“明月已经五天没更新了,也不知道他怎么了。”
谭啸心想:他没怎么啊,他昨晚还跟我说话呢,我看他挺好的。
任一萌说:“我觉得明月可能心情不好。”
谭啸:“你是他那么铁杆的老粉,他有什么事儿你还不知道。”
任一萌摇摇头:“他这个人吧,不怎么跟粉丝聊天,读者群里就是逢年过节发个红包,平时根本看不到他。我也没见他跟哪个粉丝关系好,而且从微博来看,他好像跟那些作者关系也挺一般……也就跟那个什么啸歌关系好,什么眼神儿!”
谭啸“嘶”一声,想用手里的千斤顶把这小丫头顶房顶上去,他冷哼一声:“什么叫‘什么眼神儿’?”
任一萌:“人家大神都跟大神抱团,互相打个广告什么的也互惠互利。也就明月这傻子,天天拽着那个什么啸歌,小真空一个,文写的难看得要死。”
谭啸扶着车门:“你跟我滚出来,客户的车是随便坐的吗!”
任一萌怏怏不乐地钻出来:“事儿多。”
谭啸盯着任一萌退到工作区外,随口问:“你怎么知道明月心情不好。”
“看他微博啊,特丧,我们都劝他。”任一萌说,“再说,他极少断更的,即便断更也会挂假条。可现在已经断更五天了,也没说一声为什么。”
听了任一萌的话,谭啸也觉得有点儿奇怪。他知道平时明月的微博总是一派阳光灿烂,全是毛茸茸的猫咪和香气氤氲的咖啡,只有QQ空间里能窥见他的一些内心。那些阴暗破败的老楼,干枯毫无生命的树枝,满是荒草与肮脏薄冰的水塘……如果有一天,明月空间的这些阴暗面能蔓延到微博上,那他是遇到了什么呢?
任一萌叹口气:“唉,我们也帮不上忙,只能投点儿票了,也算支持吧。”
谭啸一哆嗦,依照任一萌的霸道范儿,这一投票不定就是几百上千块呢。谭啸干完手底下的活儿,找了个借口去休息室拿出了手机。他点开明月的空间,里面又更新了一些图片,谭啸一眼就看到了熟悉的画面,明月还在这个城市。
他把QQ点开,迟疑了很久问:你在B市?
明月半墙:对啊。
偃仰啸歌:来玩?还是工作?
明月半墙:辞职了,过来住一段时间。
谭啸明白了,明月大概准备全职写文,一个城市住一段时间换一个城市住,反正一台笔记本就能工作,用稿费在这里生活半年也不是什么问题。
明月半墙:怎么了?有事儿吗?
偃仰啸歌:没事儿,你忙吧。
谭啸退出QQ,心里有些犹疑,任一萌的担心不无道理,明月应该是真的遇到了什么事儿。他把手机收好,回到工作区的时候看到路珩正在跟任永林道别,任一萌一脸不耐烦地站在任永林身边,背着手,手里还握着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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