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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盐泽族的巫医,神秘也并不神秘,几乎每一个国家的皇帝都会知道他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因为盐泽的巫医,世世代代长着同一张脸,叫着同一个名字,守着同一个地方。关于他的记载单调而乏味的重复了近千年。

只是谁都不知道,最早一代的巫医其实并非盐泽族人,他某一天突然出现,他的名字叫无月,他可以进出盐泽中心的那座院子,他带着拯救全族的粮食救了盐泽族,从此这个人就成了巫医,盐泽族神一般的存在。

无月已经很久不曾做梦,久远到几乎要忘记那个人的容颜。梦里依旧是那一年的景象,那一年,他还是只兔子,雪白的兔子,那是他第一次遇见她,那时的她还是个小丫头,身后有毛茸茸的小短尾巴,头上还赘拉这两只长长的兔耳朵,她是族长唯一活下来的女儿,兔族的少主。已经记不得她当时的容貌,却能记得她指间温度,轻柔的顺着他身上的毛。

她说:“小兔兔,你有没有名字,我来给你起名字好不好。”

她说:“今晚上没有月亮,你就叫无月,好不好。”

无月,无月,自此他便叫着这个名字,其实他有名字,只是在过长的岁月里记不清楚了,他是兔族唯一一只活了五十年却未化人形的兔子,而她则是兔族唯一一只一出生便可幻化人形的兔子,这算不算是一种缘分?

只是这缘分对她来说,似乎与情爱无关。在那一场兔族与狐族最惨烈的战争之中,族长大伤,所有的后代都死在了狐狸锋利的爪牙之下。除了她,本来她也会死,却被一个人类救了下来。

无论人世间以身相许的报恩桥段有多么老套,她都如此坚信了,一年一年的找着那个人。

遇到她的那一年,他化了人形,而她找到了救她的那个男人。从此她的世界仿佛已经没有了别人,自然也不会记得在那个无月的夜里,她摸过一只白色的兔子,不会记得,他咬了她的手指,得了她的一滴血……

如故只感觉肩膀一重,茫然的喊了一声:“无月?”

欧阳慕华坐在床上很淡定的说:“他睡着了。”

“哦。”虽然有点惊讶,但是之前听着无月的声音,她也知道无月似乎很疲惫。

如故起身,准备把人弄到榻上去,本以为昏睡的人会很重,却意外的,这人竟是比欧阳慕华还要轻些,不知为何让人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将无月安置好,如故重新坐回桌旁,无声喝着茶,整理自己连日来的思绪,从梦境到现实,梦境太真实,而无月的出现更是几乎让梦境变成现实,真的是所谓轮回,思绪太混乱让人找不着头。

“你们在临川之时遇见过?”终于还是抵不过心里抓挠般的好欺,欧阳慕华小心的问。

“嗯,在临泽河畔的游廊,当时并不知道他是谁。”说到最后似一声轻叹,叹这短暂时间里的不思议。

“那一日可能也是他救了我们。”虽然不想承认,但欧阳慕华却不能否认,“我曾听闻,盐泽族的巫医会很奇怪的巫蛊”

“这样的话倒是要多谢无月了,否则咱俩现在说不定已经成了盐泽的泥浆。”如故想着那样的结果不禁一笑。

“他似乎很早以前就认识你了……”欧阳慕华试探的问了一句。

“似乎,比我是我的年岁还长久些……”如故没有回避这个问题,不确定的说。

“你果真相信前世今生么?”欧阳慕华盯住如故问。

如故转头,循着声源往欧阳慕华的方向“看”了良久,极认真的说:“我倒是真的信了。”

欧阳慕华盯着如故涣散的眼瞳,却有一种对视的错觉,让他几乎以为那眼瞳之中能看见无月说的那个梦境,梦境之中也有这样一双眼睛,更明亮些,带着泪水……

他突然好奇,自己是不是也同样在那个梦中,而又是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无月这一睡便是一个日夜,第二日傍晚才醒过来,让人不禁想,之前是怎样的不眠不休才能如此疲惫?

无月醒来的时候如故和欧阳慕华并不再房间里,而是坐在院子中间那颗大榕树下,欧阳慕华坐在轮椅上手里拿了根萝卜在烤,眼睛则看向另一边靠着树干闭幕养神的如故,有火光和烟幕为这样一幅画面徒增了温暖,恰恰是那一年的翻版,是否这一年可以有所不同?无月苦笑,为自己,在她的生命中永远都只是过客。

如故睁开眼,转头朝着无月的方向:“你醒了?”

无月一愣,内心涌起狂喜,却又在下一瞬间跌落,他以为如故的眼睛好了,却发现那眼瞳之中的光彩依旧涣散。

“你倒是耳力越发好了。”欧阳慕华也转头,看见站在回廊上的无月。

“眼睛瞎了自然就耳力好了么。”如故转过头,这些日子她已经习惯了完全黑暗的世界,也许好或者不好,于她差别不会太大?

“我帮你除掉眼中的瘴气好不好。”带了一丝恳求,似乎无论如何都要做点什么。

“好。”似乎依旧不能让她摆脱黑暗,但是她却不想拒绝无月的好意。

“明天,明天我会带草药进来。”得到如故的允许,无月匆匆忙忙的朝外走,他想要早些,早些做点什么。

“无月,无月,你才刚醒,明日再出去,反正也不急于一时。”如故话音未落却被无月截住。

“还有手上的药一定要继续擦。”无月说完,转身出了院子。

欧阳慕华将手中的萝卜朝另一边的如故递过去,“拿着。”

如故接过萝卜,有一口没一口的咬起来,这些日子她已经可以吃萝卜不咬到树枝,搭灶台能成点形了,所以,是否看得见似乎真没什么太大差别。

“嘿,欧阳慕华。”如故侧了侧头,朝着欧阳慕华的方向喊了一声。

“嗯?”欧阳慕华看过去,一伸手,将如故额前被风吹乱了的头发捋到耳后。

“等到约定完成之后,若是我依旧看不见,你就把我送回这里吧。”如故并没有躲开欧阳慕华的手,感受着这人难得的温柔,说话的语气却异常坚定而认真。

欧阳慕华手中的萝卜掉落,很快被火焰吞噬,烧灼成焦黑的颜色,那一瞬间他想说,我可以当你的眼睛,养着你一辈子。可是这世俗乱世竟成全不了他一份守护的心,于这乱世之中,人命尚且卑贱,又何谈儿女情长?

“好。”思绪百转千回也只能化成嘴边最无力的一个字。

人间沧桑数月,而天庭不过是一顿酒肉,片刻即逝。当须发皆白的老者回到自己的殿宇,准备提一壶好酒再续上一杯的时候,大殿之内,那个他亲手放的娃娃,手上的线已经红了大半,血红的颜色,甚至连整个雕像都似乎泛着血红的光。

老者手中的酒壶掉落,匆匆忙忙绕过占满大殿的红线,捧着那雕像,严重不自觉泛起怜悯,叹一句:“孽啊,孽啊!”

似乎又回到了那一日,他第一次看见那丫头。一样的浑身血光,那时候的她满身是血,坐在悬崖边,眼神空洞的看着前方,整个身子已经被风雪裹挟,自成一个世界,不与外界接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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