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事实如此,倒也难怪(1 / 2)
当日李牧死得离奇,第二日宫中便翻了天。
有人说是刺客所杀,也有人说是因为皇后之前的责罚过重,他没能挺过便一命呜呼。
但这些都是在不知情的人中相传,真正知晓李牧只剩一滩血水的,却不会如此想。因着太过离奇,肖昊天早便下了命令不得外传,暗地里也派了人追查。
许是想为难为难薛子熙,肖昊天便将这件离奇案交给了他来办。不过一日,薛子熙便给出了答复,只言李牧乃是因当日勾结贼人引发宫变,以致先皇先皇后殒命,他死无全尸,是上天的责罚。
这般说辞,无疑是胡言乱语,但薛子熙那一副高洁出尘的姿态往那一站,面不改色说出这一番话,无端便能给人一种深信不疑之感。为此,肖昊天还曾当着满朝文武百官指责过薛子熙妖言惑众,却被薛子熙淡淡的一句,“本相听闻李首领不日前被皇后关了暗牢受过不少责罚,好似连起身也不能够,皇上既是不信本相的说辞,可是要本相重查此事?”给堵了回去。
果然薛子熙此话一说,朝堂又热闹了起来,各种猜测不断。
最后虽未将此事推到孙皇后头上,闲言碎语却是避免不了的。
倒是让先皇先皇后的死不同寻常这样的说法在世人心中扎起了根。所谓无风不起浪,一次两次便罢,一再有人这般说,世人哪会没有半点怀疑。
不管薛子熙的话是真是假,李牧的死也算告一段落,此时再被戚无殇提起,在场的人可谓心思各不相同。
什么叫做皇后因为李牧的死感到愧疚以死谢罪?说得好像那李牧的死当真与皇后有关一样。
“华裳公主还请慎言。”肖昊天虽越发不待见孙皇后,但到底孙皇后还担着一个他皇后的名头,皇后被人泼脏水,他面上也不好看。
“得了,废话说得差不多也就行了,一再看着你们这些人,本宫这心总不大舒畅。”
“不是他们寻你,是本宫有事要同你说。”却是孙皇后有气无力的声音。
戚无殇有些意外。
“哦?那敢问皇后,想与本宫说什么?”
示意婢女将她扶起,孙皇后朝戚无殇招了招手,“华裳,你过来。”
但戚无殇会搭理她么?显然不。
见她不动,孙皇后竟也破天荒的未生气,只苦笑,“知你还在怨着姨母,果然人还是要历得一番生死方能想通许多事。”
戚无殇不说话,饶有兴致的等着她继续。
其他人则神色不同的看着,自然,有些人是担忧孙皇后这副态度会说出什么于他们不利的事来。
“从前本宫总羡慕你母后高高在上独得你父皇恩宠,便也想着,是不是本宫也有这样的权势,坐上她那样的位置便能如她一般幸福,但当本宫真正坐上这个位置,过得却连从前都不如。丈夫不再似从前,子女也不再是从前的模样。”
肖昊天微顿。
肖南玦和肖梦蝶则对视一眼,遂沉默。
他们都变了,肖南玦知道。父亲从前纵不喜母亲,却极是敬重她,至少在将军府无人敢轻视母亲,但自入住皇宫,母亲面对的明嘲暗讽便从未间断过,甚至于父亲待她都再无半点情分。
再看他和梦蝶,当初梦蝶是何等的乖巧,他又是何等的得世人夸赞,如今又都变成了什么样?
戚无殇听着,不由在心中轻嗤,她母后过得幸福,是因着他父皇的一颗真心,以为这世间所有人都如他们戚家人一般重情重义?
“皇后究竟想说什么?若都是这些想搏一搏同情的话,劝你还是莫要再浪费多余的力气,本宫也不是什么悲天悯人的脾性。”
“你这性子,倒与姐姐半点也不像。说来,若没有姐姐,怕是没有如今的哥哥和我。”
孙符惊慌斥道:“小妹!闭嘴!”
“哥哥,人果然还是得有些良知的好,这些日子,我总夜夜噩梦不断,梦到姐姐来寻我讨说法,还一直骂我忘恩负义,我都快被逼疯了。多次着人去请陛下,陛下却一回也不曾踏入凤鸾宫,多年夫妻,终究是敌不过人性凉薄。也罢,既然如此,还不如一死了之,却没想到未能死成,想来这许也是上天的意思,让我能有机会将这些话说出来。”
“当年若没有身为孙家少主的姐姐将我们兄妹二人从孙家旁支接到主家还给了一个正经身份,就我们兄妹年幼无依无靠,如何能活到现在?更别说有如今的权势地位。而我们兄妹却不甘心于此,以致后来姐姐身死家破,让素来开朗活泼的华裳都变得只剩仇恨,而我,过得好吗?并不。”
孙符似也想到了曾经,失神的连连倒退,孙琪急忙将他扶着,罢了顾自咳嗽起来,一咳便一发不可收拾。
原来,原来竟是这样的,原来父亲和小姑并非孙家主家之人,原来大姑才是孙家的主人……
戚无殇扫咳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孙琪一眼,深吸口气,想不到真相竟是如此,难怪她一直想不通舅舅为何要与外人一起对付他们,原来自始至终她与他们便算不得亲人。想来舅舅的私心,也当是希望他的亲妹妹坐上后位,那样他也才算得上真正的国舅。
可是她不懂,所谓权势当真如此重要?便是他们想要权势,难道有母后给的还不够?
人心,究竟是怎样的?
孙琪好不容易才止住咳嗽,正担忧的看向戚无殇时,她却不以为意的淡笑着道:“皇后这一番话,除了道一道这一则秘辛,于本宫好似并无其他作用。”
“还是皇后觉得,如此一番悔恨便能换得本宫的谅解?若本宫让你们也变得家破人亡后再来一番痛彻悔悟,你们可会不计较?本宫不是圣人,没那么无私,想死,可以啊,但想死得心安,做梦!”
“孙家以一个不入宫助我父皇的承诺换一个皇后之位和至高权势,虽未真正参与其中,但便是这观望的态度,本宫也绝不会原谅。六万的御林军,放在你孙家手中,不是为了做你孙家的私兵!”
“你戚家的江山,作何要我孙家来守?”她的话,孙香盈不服。
“是,我戚家的江山,你们孙家没有义务来守,但你们断断不该阻御林军统领入宫救驾,莫不是将御林军统领拦下致使皇上皇后命陨,在孙大小姐看来,还不算重罪?”
“做了如此忘恩负义的事后还能这般理直气壮,这么不要脸,这世间想来也只有你孙家了。”
孙皇后闻言,眼泪便流了出来,“是我们忘恩负义,你是该怨的,你不原谅我们也是对的,但我还是想弥补你。玦儿和华觅的婚事,是姨母对不住你,姨母这便让玦儿给华觅一封休书,过几日便迎你做太子妃,你看如何?”
哈?
戚无殇直以为是她听错了。
“母后这话说得,是不是也太不将本宫放在眼里了?”戚无觅冷笑。“休了本宫?给你肖家面子时,本宫才是太子妃,若本宫不想给你肖家面子,你口中的太子便是本宫的驸马。怎么,还有驸马能休公主的规矩?”
“你……我……”孙皇后一副好似才看到戚无觅的模样。
看她一眼,戚无殇转向孙皇后,只余讽刺,“皇后莫不是没有脑子?你究竟是哪只眼睛看出本宫稀罕你儿子的?你是哪来的那么大脸?”
能说出这种话,这孙皇后,她都不知该怎么形容。
听了孙皇后的话本想阻止的肖南玦,又想抱着试一试的心思,是以并未出声,但无疑,戚无殇的话又让他刚提起的一点心思,跌落了下去。
“无殇,母后不是这个意思,你莫要误会。”
“本宫说你们家是不是集体脑子犯病啊?本宫可是不止一次提过需称本宫一声华裳公主?若再有下次,本宫可不会就这么算了。”
那会如何?
肖南玦自然不知晓,却不敢再犯。还记得当日她曾说,若她不耐烦了,将他们杀了一了百了的话。
“华觅,本宫知你能耐大,但到底是你夺了你妹妹的夫婿,于情于理都该归还。”
连戚无觅都想翻白眼,“本宫抢的?说得好像当初不是你们肖家求娶本宫似的!母后,胡言乱语也该有个度,谁也不是傻的。”
孙皇后却不管她,直直盯着戚无殇,“华裳,是姨母的错,姨母都将儿子给你了,你原谅姨母好吗?”
“皇后这般,怕不是犯疯病了吧?父亲还是早些请太医过来看看的好,瞧瞧这都说的什么胡话。”一直保持沉默的肖南玉实在看不下去。
肖梦蝶则是不可置信的盯着她,“母后,您都说的什么?”
孙皇后却惊慌的抓着肖梦蝶的手,语无伦次:“梦蝶,梦蝶,母后也不想这么做,可是母后没有法子了,没有了,母后若不这么做,华裳若不嫁给你哥哥,便没人能护得住你哥哥了,他会没命的……会没命的……”
“来人,请太医!”肖昊天只以为她精神失常。
“陛下,你以为本宫疯了是不是?是不是?本宫告诉你,本宫没疯!没疯!华裳,你就做玦儿的太子妃好吗?算姨母求你了。你若不嫁,本宫就死给你看……”
孙皇后许连她自己说了什么都不清楚。
戚无殇看着这好似喜剧般的一幕,笑了,“你若想死,便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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