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二杀(1 / 2)
燃起的瑞炭足以将一室寒凉驱尽, 青竹拨弄着无焰而有光的青色炭条, 按捺不住有意无意地偷眼往榻上瞧。
虽以至隆冬时节, 他们家王爷却仍不用炭火取暖, 燃了两次都被吩咐将铜炉移出去了, 俨然是不喜的。如今不仅破例用了, 且烧得还是足可供十日温热的瑞炭, 难不成这病秧子要呆在燕王府这么久?
正胡思乱想间, 手中的夹子不小心敲响了铜炉, 青竹惊了一下恍然回过神儿来,忙敛了心思告了声罪匆匆退下去了。
连江楚昏昏沉沉地睡着, 眉心轻拧, 身上微汗,不知是热气捂得还是体虚所致。祁连琮绞着巾帕将他额上和颈间的细密汗珠轻轻拭去, 就这么坐在床畔看着他,不由亦生出些困倦之意。
他房里从不烧地龙炭火之类,温暖如春的体感过于舒适,身处在这样的环境中总昏昏欲睡的,实在消磨意志,倒不如一室清冷更使人头脑清醒。
榻上的人睡颜乖静, 两靥微红,一双苍白失色的薄唇轻抿着, 祁连琮用白叠巾沾了水点在他唇瓣上缓解干燥, 动作着, 不察渐渐失神, 手下不由轻轻摩挲起来。
却忽闻外间脚步声传来,他这才惊觉,顿了下镇定自若地收回手起身。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昨夜被催命似的撵去给连江楚诊病的方御医。
方御医被请进内室,怀里的药箱再次抱不住了,幸而身侧的青竹眼疾手快接住了,有惊无险地放到桌案上。
祁连琮泰然道:“有劳方御医跑一趟,还烦请你再看看,这温病如何总是反复呢?”
饶是见多识广如方御医,此刻也不禁抬手搓了搓松垮的眼皮,定睛再看,那躺在燕王殿下榻上的人,还是那怀远将军,连江楚。
方御医:“……”
方御医:“???”
面上波澜不惊的老头儿内心疯狂咆哮,三个人如此这般到底是要闹哪样,他一把年纪从昨儿夜半三更折腾到今儿一大清早,这前脚刚回太医院,还没睡熟半个时辰又被火急火燎地撵到燕王府,一掀帷帘,又是这连将军!
差点以为自个儿没睡醒生出幻觉来了。
怔愣了片刻,纵使心里止不住犯嘀咕,老狐狸一般的人物还是笑得慈眉善目,倘若并无觉得丝毫不妥地重又给榻上的祖宗诊了一遍脉。
方御医重把那病理复述了一遭,略作沉吟,还是道:“连将军未大好前,还是莫要……行舟车劳顿等事宜,这寒冬腊月,寻常人尚且易感风寒,更何况连将军身体抱恙,若出去扑了风,于病情无益。”
言下之意是,你们憋来回折腾啦,受罪的是病人呐,更重要的是我一把老骨头不容易啊!
待送走方御医,连江楚不多时便醒了。
出了一身汗,黏腻难受,连江楚将淡金暗云团花锦衾两脚踢到床尾去,被刚从书房挪了公文回来的祁连琮沉声喝了一嗓子。
“还不老实!”拽着被角给他重又盖好,祁连琮警示地瞪了他一眼。
温了药端给他服下,连江楚不肯喝,马上又被横眉顺眼地凶了一句,“没人惯着你,一口也不准剩!”
话如此说,见他苦得精巧的五官俱都攒到一起,到底从缠枝莲纹青花小瓷罐里捻了一颗霜糖金桔蜜饯儿喂他嘴里。
连江楚嚼了两下,笑嘻嘻地自个儿伸手去罐子里捞,五指搅动了半天,脸上笑意渐渐僵住了。她一把将小瓷罐抱过来,往里一瞧,罐子里空空如也。
“就一颗?”连江楚气哼哼地将罐子塞回他怀里,咕哝道,“什么人啊,小气吧啦的!”
祁连琮将罐子放回乌漆描金茶盘上,“你好生把药喝了便有一颗,不喝什么都没有。”
“你管不着我,我回去天天吃顿顿吃当饭吃!”
她横了他一眼,正要下床走人,被他一把推回榻上。
“病没好,哪儿都不准去。”祁连琮温温淡淡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一手摁着他肩膀,半眯着狭长的凤眸,“既然你这会儿恢复了些气力,那我就来好好跟你算笔账!”
“算……算什么账?”面前的人寸寸逼近,强势的压迫感教她没来由地生出几分心虚来,弱弱地往后缩了缩脚。
祁连琮锐利的眸紧紧锁着他,沉声道:“你近来都作了什么妖你心里不清楚么?先是那陇地民女,我没亲眼看见也就罢了,如今你竟敢在我眼皮子底下,跟你那个贴身太监同塌而眠,你是不是当我死的!”
他一掌拍在连江楚脑袋一侧的床柱上,“连江楚,你不要一而再再而三地触碰我的底线!”
“你自己都说了我是断袖,对女子没兴趣的,反正我什么都没干!”连江楚梗着脖子辩解道,“严和……严和是我的长随,这不我病了么,就留下来照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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